“你撒謊!你就是故意的!”王小丫氣得渾身發抖。她雖然單純,但不是傻子。她能感覺到,白薇就是沖著她來的!可她想不明白,自已到底哪里得罪她了,要被她這樣往死里陷害?
陳小草也鼓起勇氣,紅著眼睛對白薇說:“白薇,你不能這樣冤枉人!小丫姐真的沒出去!你看到的肯定不是她!”
“不是她?那你說,是誰?”白薇立刻反問,目光掃過陳小草,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劉蘭娣和蘇棠,“還是說,你們幾個今晚都輪流翻窗戶出去了,所以我看花了眼,分不清到底是誰了?”
“你——!”
這頂帽子扣得太大了!
“團伙作案”、“輪流外出”,這已經不是違紀,這是公然挑戰軍營紀律,是性質極其惡劣的政治事件!
劉蘭娣和陳小草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她們發現,自已越是辯解,就越是掉進白薇挖好的坑里,把“同伙”的罪名坐得更實。
張若冰的臉色已經鐵青。
她不在乎這幾個女兵之間的勾心斗角,她在乎的是,她的轄區內,三更半夜,真的有人闖了軍事禁區。這件事,必須有人負責!
就在這時,王小丫看著因為自已而被牽連、臉色慘白的劉蘭娣和陳小草,又看了一眼門口那個得意洋洋的白薇,她混亂的大腦,突然前所未有的清醒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再吵下去,蘭娣姐和草兒就真的被自已害了。
甚至……甚至連蘇安姐都會被拖下水。
蘇安姐那么好,把那么金貴的東西分給自已吃,對自已和草兒那么照顧。自已不能那么自私,為了自已,毀了她們所有人。
一股從未有過的勇氣,從她瘦弱的身體里涌了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挺直了腰桿,打斷了所有人的爭吵。
“別吵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決絕,讓整個宿舍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王小丫抬起頭,不再看任何人,而是直視著張若冰,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報告教官,她們說的都是假的。”
劉蘭娣和陳小草猛地回頭,震驚地看著她:“小丫,你胡說什么?!”
王小丫沒有理會她們,她的眼睛里已經蓄滿了淚水,但她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蘭娣姐和草兒是為了幫我,才撒謊的。我……我今天晚上,確實出去了。”
什么?!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
“小丫你瘋了!”劉蘭娣失聲叫道。
“是我一個人干的!跟她們沒關系!”王小丫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對著張若冰喊道,“東西是我一個人偷吃的!窗戶是我一個人翻的!后山也是我一個人去的!所有罪,我一個人扛!要關禁閉,要處分,你沖我一個人來!”
她閉上眼睛,兩行滾燙的淚水,終于順著臉頰滑落。
白薇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幾乎無法察覺的、勝利的冷笑。
蠢貨,到底還是上鉤了。
張若冰的眼神冷得像冰碴子,她不想再浪費時間。既然主犯已經“認罪”,那就沒什么好審的了。
她猛地一揮手,對身后的兩名糾察隊員下達了最后的命令。
“把她給我帶走!關到禁閉室去!等天亮了,再給我好好審!我倒要看看,她的嘴到底有多硬!”
“是!”
兩名一直等在門口的男糾察應聲而入,一左一右,像老鷹抓小雞一樣,粗暴地架住了王小丫的胳膊。
“放開我!我自已會走!”王小丫掙扎著,但她那點力氣,在兩個身強力壯的男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她被拖拽著往外走,經過蘇棠身邊時,她猛地回頭,看向蘇棠。
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里,沒有一絲一毫的埋怨,沒有求救,只有一種深深的、讓她放心的懇切。仿佛在說:蘇安姐,別管我,你千萬別沖動。
蘇棠站在宿舍的陰影里,看著王小丫被粗暴地架走,消失在門外的黑暗中。
她能聽到女孩壓抑的哭聲漸行漸遠,能聽到白薇那若有若無的得意輕哼,能感覺到宿舍里其他人投來的、或是同情或是幸災樂禍的復雜目光。
她的臉上一片平靜,沒有絲毫波瀾。
可那雙垂著的眼眸深處,卻仿佛有萬年寒冰正在凝結,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正緩緩旋起一個冰冷的的漩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