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兒!”
謝珩猛地驚醒,臉白如鬼,心臟一抽一抽的疼,幾近窒息。
窗外寒風呼嘯,他卻分不清夢與現(xiàn)實。
“殿、殿下!”
太子貼身內(nèi)侍余公公弓著腰,小心翼翼地推開殿門,沒意外的就看見僅著寢衣的自家殿下猩紅著眼,手里提著的劍嗡鳴,殺意恐怖。
余公公撲通就跪下,在劍還沒砍來時,慌忙道:
“殿下,您今日見了明姑娘,明姑娘好好的,什么事情都沒有……還有二十天,您就要迎娶明姑娘入東宮了!”
謝珩周身暴走的殺意凝住,眼里毀天滅地的痛苦絕望褪去,神智漸漸清明了過來。
他幽冷恐怖的視線盯著余公公許久,聲音卻很輕柔,“你知道了嗎?”
什么?
余公公滿頭冷汗,不敢開口,就怕說錯一個字,被殿下當場就給劈成兩半。
謝珩笑了,歡喜雀躍,“曦兒說嫁給孤,她很高興。”
余公公:“……”
不管心里再無語,他還是硬著頭皮拍馬屁,“殿下和娘娘兩情相悅,成婚后必定和和美美,百年好合,白頭偕老。”
這話很好地取悅了謝珩。
他提著劍,大馬金刀地坐在床上,任寒風吹著他身上單薄的寢衣。
“林玨的尸體轉(zhuǎn)移了嗎?”
“回殿下,林宅今夜失火,林九公子的遺體被燒毀了,五城兵馬司和京兆尹都在那可以作證,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尸體被換了。”
謝珩頷首,“讓苗云畔把他刨得干凈點,明日孤要知道結(jié)果。”
余公公應(yīng)是,又道:“殿下,恩國公府的線人傳回消息,蕭十八姑娘今日大發(fā)雷霆,還把身邊的婢女發(fā)賣到窯子。”
提起蕭明珠,殺意又漫上謝珩的雙眸。
他冷笑一聲,“把人秘密帶回暗堂,該怎么做,你知道的。”
讓蕭明珠的狗去咬她,不管以后用不用得到這步棋,先備著就是了。
余公公:“殿下放心。”
謝珩擺擺手,讓他退下。
余公公見自家主子繼續(xù)吹著寒風,一副不在意自已死活的模樣,只能忐忑地勸道:
“殿下,您和明姑娘大婚在即,還請您保重身體才是。”
謝珩淡淡地看向他,幾息后才道:“去把窗關(guān)上。”
余公公忙笑著去關(guān)窗。
果然,現(xiàn)在明姑娘就是殿下的良藥。
只是他不明白,殿下和明姑娘以前并沒有什么交集。
為何殿下會忽然如此愛重她?
不!不僅是明姑娘。
兩個月前,太子從江南賑災(zāi)回來的路上被刺殺,昏迷醒來后,性子就……
在帝后和文武百官前他依然是孝順守禮、端肅有為的東宮儲君,可只有他們這些貼身伺候的心腹知道,殿下變了。
原本的太子文武雙全,治國有道,勤政愛民,寬厚仁和,幾乎可以稱之為最完美的儲君。
只是有些過于重情了,無論是對嫡母蕭皇后,還是對生母蘇蘭妃和胞弟齊王。
不管他們?nèi)浅鍪裁吹準拢钕戮退悴毁澩矔o怨無悔地給他們收拾爛攤子。
余公公和東宮的屬官們不是沒有委婉提醒過殿下,皇家無親情,殿下一味的縱容,只會養(yǎng)大他們的野心,后患無窮。
但殿下不愛聽這些話,他們再憂心忡忡卻也無可奈何。
這一切皆在兩個月前突然就變了。
殿下莫名關(guān)注武定侯府嫡長女,還秘密把自已的死士派去保護她,每日事無巨細皆要過問好幾遍,恨不得揣懷里藏起來。
幾個月前江南水災(zāi),賑災(zāi)銀被貪污,有半數(shù)進了齊王的口袋,殿下幾乎掏空自已的私庫才給補上,嘔心瀝血才穩(wěn)住了局勢,安頓好百姓。
按照從前殿下的性格,只要齊王求一求他,殿下怎么都不會忍心把他交出去,只會私下責罰他,然后費心費力地保住他。
然而這次,殿下回京后卻隱忍不發(fā),讓齊王以為他做的事情沒被發(fā)現(xiàn)。
與此同時,殿下不僅派人暗中保護被迫害的鎮(zhèn)州同知兒子上京告御狀。
還推波助瀾讓天下人都知道齊王貪污賑災(zāi)款,害得數(shù)百萬百姓流離失所,罪大惡極。
最后,就算有蘇家出來給齊王背鍋,齊王也被圣上杖責關(guān)禁閉,名聲臭了。
余公公早就看不慣齊王了,表面對殿下兄友弟恭,實則……呵!
他倒霉,東宮心腹們樂見其成。
就是殿下這忽然的改變實在是……
子不語怪力亂神,余公公沒膽子多想殿下心性大變的原因。
寢殿重歸平靜,謝珩躺在床上,精神依舊亢奮,睡不著。
他還沒登基,頭上還有位父皇在盯著,不好放開手腳宰了那些仇人。
曦兒……很快的,很快她就會重新成為他的妻子了。
不能急,不能急。
掌心的鮮血淋漓讓謝珩勉強地保持著清醒,不要發(fā)瘋到現(xiàn)在跑去把她搶回來藏著。
他不能再讓她如前世那樣被他連累著吃盡了苦頭,早早凋零。
今生誰都不能傷害她,誰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