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油膩公子哥整個肩膀完全錯位,雙手無力地耷拉在身側。
他痛得摔在地上,“你……你……你們還愣著干什么,給我殺了他,殺了他!”
但那群狗腿子早已被謝珩的狠戾嚇住了。
他們大部分不是家世多顯赫的子弟,又沒什么出息,自然是沒資格見過太子的。
可這不代表他們沒眼光。
謝珩過于俊美的容貌,通身恐怖的威壓,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京城這地,隨意丟塊磚頭就能砸到個官員貴人,誰知道眼前這兇悍的俊美男子是什么樣的厲害人物?
“你們!”
油膩公子哥又痛又丟臉,對謝珩大叫:“我爹是五軍營都指揮使,我姐是東宮良媛,受盡太子寵愛,我就是太子的小舅子,你敢得罪我!董家不會放過你,太子也不會放過你的。”
旁邊看戲的晉王聞言,嘴角都快抽到抽筋了。
牛逼啊,董家人!
一個良媛的弟弟,也敢在外面嚷嚷自已是太子的小舅子。
哦,他還耀武揚威、逞兇斗狠到了太子本人面前來。
晉王看油膩公子哥的眼神已經像是在看個死人了。
謝珩下意識看了看明曦,臉色黑漆漆的。
他一腳踩到油膩公子哥的臉上,氣笑了,“就你,也配!”
“住手!誰敢在這里放肆!”
五城兵馬司的人闖了進來。
明顯是有人去通風報信了。
到底是董家的兒子,他們不敢對謝珩動手,但找人來撐腰還是可以的。
帶頭的是南城指揮使,延慶伯世子許勁峰,和董家拈親帶故。
然而,原本氣勢洶洶的許勁峰剛沖進來就瞧見了晉王,臉上的兇惡頓時有點扭曲。
艸,流連不利,怎么遇到這尊大佛?
董瑞陽那小子該不會惹的是晉王吧?
晉王身份雖高,但為人還算仗義豪氣,如果不是什么大問題,壓著董瑞陽給人抱歉,問題應該也不大吧?
“晉……”
許勁峰剛想給晉王行禮,油膩公子哥,也就是董瑞陽已經嚷嚷起來了。
“表哥,你快把這個賤民給打死,讓他敢傷我!你不幫我,我就讓我姐和太子殿下告狀!”
許勁峰:“……”
早知道他剛剛就不來了。
但不看僧面看佛面,許勁峰確實得給受寵的董良媛面子。
然而,許勁峰剛轉頭去看哪個不知死活的惹了董瑞陽……
咚!
許勁峰雙膝著地,那清脆的聲音聽起來就特別疼。
夜幕降臨,燕春樓到處掛著精美的燈籠,為了營造氛圍感,燭火并不十分明亮,暖光曖昧。
謝珩站在昏暗處,周身冷意縈繞,眸光深邃晦暗,幽幽的猶如噬人猛獸。
許勁峰根本不敢直視太子,驚懼交加下,心里只有兩個字:完了!
董瑞陽這個廢物蠢貨,害死他了。
謝珩淡淡開口,“朝廷何時給五城兵馬司隨意殺人的權柄了?”
“臣、臣不敢!”
許勁峰慌忙磕頭。
謝珩腳下碾著董瑞陽,意味不明地笑了聲,“太子良媛何時能比肩太子妃,你什么時候成了太子的舅兄了?孤怎么不知道。”
原本還囂張的董瑞陽一見許勁峰忽然跪了,心里本就驚駭,此時一聽那兇徒的自稱……
孤!?
董瑞陽已經顧不上疼了。
他直接就嚇尿了!
謝珩嫌惡地收腳。
他抬手,錦衣衛魚貫而入,把董瑞陽和許勁峰都給綁了。
“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啊!”
許勁峰面如土色,董瑞陽恐懼地求饒。
謝珩冷聲道:“將他們押入詔獄,孤倒要看看,是誰指使他們利用東宮的名義在外作威作福的。”
錦衣衛肅然應是,直接把人就帶走了。
早在謝珩亮明身份的時候,整個燕春樓的人全都嘩啦啦跪滿地了。
明曦沒理會那些落在她身上的探究視線,問那抖得厲害的舞姬,“你叫什么名字?”
“奴、奴叫月璃。”
“月璃,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月璃死死抓著身上的斗篷,整個人都是灰敗的。
她這樣的人,還能有什么將來?
今日過后,她怕是連活也活不下去了。
明曦給她選擇,“第一條路,你可以繼續留在這里,沒人會因這事為難你。”
“第二條路,我給你贖身,但是你要為我做事,賺取工錢還我,直到還完債你才能自由,怎么樣?”
月璃震驚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明明他其貌不揚,可在月璃眼里,她卻如踩著祥云的小英雄,拯救她于水火中。
月璃忽然砰砰地朝她磕頭,“奴婢愿意伺候公子,為奴為婢一輩子!”
與其在燕春樓,被不知道多少男人磋磨死。
她更想給少年做奴婢。
一個會在她最狼狽的時候,給她披上斗篷的少年,就算容貌不佳,心卻一定是美好的。
明曦扶她起來,笑道:“為奴為婢一輩子倒也不至于,只是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我更不是菩薩,以后也要你還的。”
月璃重重點頭,“奴婢一定會還的。”
在她們說話期間,東宮的扈從已經找到燕春樓的管事媽媽,把月璃的賣身契贖回來了。
管事媽媽其實魂都快嚇沒了。
東宮別說是要給月璃贖身,就是直接帶走,她也沒二話。
以月璃的身份不可能跟明曦回東宮,她命人將她送到京郊的小青山別苑。
那是她名下的別苑。
里面住著明曦這些年救下的可憐女子,還有戰死沙場的天定軍遺孀子女。
明曦也不是白養著他們。
升米恩斗米仇,予取予求并不是好事。
只會養出一群貪婪的蟲豸。
明曦不會考驗人性,更不會給自已找麻煩。
她根據她們的能力,紡織刺繡做衣裳或是制作胭脂水粉,根據個人勞動給工錢,做出暢銷的產品還有提成獎勵。
她在京城有不少鋪面,不愁這些東西沒地方銷售。
合理的雇傭關系,互惠互利,才是長久的安穩之道。
……
馬車里,明曦看向身側的男人,“殿下,今日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謝珩握住她的手,“說什么呢,別說這壓根就不是麻煩,即便是,又有什么關系?”
他們是夫妻,保護她,讓她隨心所欲,本就是謝珩這個做夫君的責任和義務。
明曦垂眸盯著他修長溫暖的大手,輕聲道:“天下可憐女子千千萬,我不可能誰都去拯救,只是既然遇到了,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太子最初知不知道那油膩公子哥是董家人,明曦不清楚,但她是認識董瑞陽的。
她救月璃,有憐惜女子之心,然而,更多的是政治目的。
董大成自被提拔為五軍營指揮使,女兒在東宮又受寵后,人就飄了。
他竟妄圖染指天定軍,插手邊疆戰事,還想把董瑞陽那個廢物玩意兒派到衛州鍍金,奪軍功。
簡直是找死!
明曦一直以來和阿兄的聯系就沒斷過。
掌管東宮內務后,朝堂上的風吹草動就更瞞不過她了。
董家已經觸了明曦的底線了。
她近來正想著怎么除掉董家。
沒想到今日董瑞陽就主動將把柄遞到她手里。
無心插柳柳成蔭,明曦都忍不住贊嘆自已運氣真好。
她其實并沒有十足的把握太子會出面發落董家。
但,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相比風險,巨大的收益值得明曦冒險試一試。
事實證明,明曦沒有高估她在太子心里的地位,運氣再一次眷顧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