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曦俏臉紅了起來,不知是被他的酒味熏的,還是因為被親得沒法呼吸。
明曦雙手抵在他的胸膛,好不容易得了喘息的空隙,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再一次被他吻住了。
明曦最后是被他抱回羅漢床的,身子軟得跟水似的。
謝珩親手給她整理身上亂了的衣裙。
他其實是更想把這漂亮裙子給撕掉的。
但想起還在前殿里等著的糟心大舅兄……
陛下后悔了。
他裝什么貼心大度的好夫君,還把某個討厭的人往自已家里帶,這不是純粹讓自已鬧心嗎?
明曦則是詫異皇帝竟會中途罷手,她還以為今晚有的折騰,沒到深夜他是不會停下來的。
“陛下是不是醉了?”
所以力不從心?
謝珩聲線沙啞,“沒,朕后來喝的酒都是水的。”
明曦在他去武英殿的時候就囑咐過他少飲點酒。
但慶功宴哪有不飲酒的?
她就干脆吩咐人,若陛下喝太多了,后面就換成溫水。
雖然謝珩是千杯不倒,但對她的關心也非常受用,由著她安排了。
明曦抬手,貼了貼他的臉,有點燙。
“我叫人備好了醒酒湯,陛下喝了休息會兒再沐浴。”
謝珩握住她的小手在唇邊親,“朕沒事,你阿兄在前殿等著你,你先去見他吧。”
明曦一驚,“阿兄?”
謝珩又醋了,再次后悔作甚給他自已添堵呢?
明曦看出他的郁悶,主動湊過去,親了親他的臉,笑靨如花,“陛下真好。”
謝珩:“……”算了算了,又不是天天見的。
明曦沒有急匆匆的就去見阿兄,而是先看著皇帝把醒酒湯喝了,讓他去休息自已才走的。
陛下的心熨帖極了,又開始裝大度,讓她見明璟,別讓人等太久了。
明曦也沒再客氣。
然后,謝珩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又忍不住地郁悶上了。
陛下抓心撓肝的,好想去聽墻角啊!
但不行,這太失男人風度了。
謝珩可不想在明璟面前出糗。
……
明璟坐在養心殿內喝茶。
他換了身月白色青蓮紋圓領袍,玉冠束發,溫潤如玉,舉止有度,儼然就是京城翩翩貴公子。
誰能想到他就是斬殺烏澤親王和大將,還俘虜了烏澤單于,飲馬瀚海的少將軍?
“阿兄。”
明曦提著裙擺,快步朝他走過去。
明璟放下茶盞,抬眸對她輕輕一笑,神情明秀,風姿詳雅。
有明曦這樣一位冠絕京城的美人妹妹,作為兄長的明璟怎么可能長得不好看?
當年他還沒去衛州前,武定侯府的門檻都快被媒人踩爛了。
王公貴族、文武百官家的適齡女兒有多少盼著能嫁給明世子。
而今他愈發顯貴俊美,對他芳心暗許的女子只會更多。
只可惜,明璟志不在此。
之前騎馬入京的時候,那些香包手帕他也是片葉不沾身的。
明璟起身,抬手就想給貴妃行禮。
“阿兄,你要這樣對我客氣疏離,我可就走了。”
明璟輕笑,從善如流地放下手,“你如今身份今非昔比,阿兄總要做做樣子。”
明曦拉著他的手坐回椅子上,“我說不用就不用,反正現在誰不知道我是陛下寵妃,任性點怎么了?”
明璟見妹妹一如既往對他親近,和在家的時候并沒什么改變,神色更柔和了。
他也沒說什么,讓她嫁人后要穩重點,或是在皇宮要謹言慎行的話。
他的曦兒比他還聰慧通透,不需要他的提醒。
而且明璟也不想說這些廢話。
他唯愿妹妹自在安樂。
“陛下呢?”
“陛下喝了醒酒湯,在休息呢。”
說著,明曦也湊近兄長一點,嗅了嗅,有酒味,但不明顯。
“阿兄也喝碗醒酒湯吧。”
明璟啞然失笑,“你又不是不知我的酒量。”
明曦瞥他,“酒量好是件什么好事嗎?飲酒傷身,你們男人有自已的應酬,我不阻止,但事后就要聽話,該喝醒酒湯就喝,該休息就休息。”
在家里,明璟就是這么被妹妹管著的,他習慣也心頭泛暖。
只是想到妹妹再也不是他一個人的了,明璟比皇帝還不得勁呢。
但這是曦兒選擇的路,明璟尊重也支持她。
好在皇帝看起來人模人樣的,對曦兒也不錯。
他也能稍微放心些。
聽雨端來碗醒酒湯,明璟二話不說就喝了。
他可受不了曦兒安靜盯著他的樣子。
明曦滿意了點,開始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
明璟稍微挺直脊背,“曦兒,你給的金絲軟甲我在衛州一直隨身穿著,從未傷到過要害。”
但上戰場,完全沒傷是不可能的。
不過他一直都有聽她的話,好好處理包扎傷口,沒有拿自已的身體不當回事。
明曦伸手握住他的右手看了看,又換了左手瞧了瞧,“阿兄手上的繭子又厚了。”
沒有日日緊握兵器是長不出那么厚的繭子的。
明璟笑,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腦袋,“邊疆軍人皆是如此。”
明曦心疼,但也為他驕傲,小小聲道:“我的阿兄蓋世無雙。”
明璟笑意更濃,就是,為什么妹妹夸他要這么小聲。
明曦扶額,聲音更小了,“怕陛下吃醋。”
明璟:“……”
皇帝這么幼稚的嗎?
兄妹倆對視一眼,明曦忍笑地點點頭。
對,他就是那么幼稚。
明曦現在都有點懷疑,陛下會不會正在哪兒聽墻角?
明璟唇角微抽,一言難盡。
明曦再忍不住噗嗤笑開,“阿兄別擔心,陛下很好哄的。”
明璟看著妹妹眼角眉梢皆是笑意,毫無陰霾,就可以想見她在宮里的日子有多自在隨意。
那就好!
兄妹兩人說了會話,天色越來越暗了,明璟天黑還久留宮里并不好。
他不想給那群嘴碎的文官攻擊妹妹的把柄。
“阿兄先走了,你在宮里要照顧好自已,有什么難處不許瞞著我,阿兄馳騁沙場,建功立業就是為了護你安然,不是讓你忍氣吞聲的。”
明曦有點酸澀,阿兄風塵仆仆從戰場回來,可她已經不能如從前在家等著他了。
“我知道,阿兄也是,不用擔心我,也別為我隱忍顧忌什么……家里我已經命人收拾好了,阿兄累了那么久,要好好休息。”
明璟眉眼很溫柔,“好。”
明曦站在臺階上,看著阿兄漸漸走遠的背影,不知為何,有種想落淚的沖動。
之前出嫁的時候,阿兄不在,明曦并沒那種自已要與親人分開的酸澀難過。
可現在隨著阿兄的回來,明曦才恍然明白了那種心情。
但她知道,無論如何,阿兄都不會和她生分疏離,更不會把她當成潑出去的水。
謝珩不知道何時出現,溫柔地擁她入懷。
“明日朕帶你回定國公府住幾日好不好?”
明曦搖搖頭,把自已的心情坦白地告訴他,又緩緩道:“我總要習慣的,我已經嫁入皇家,嫁給陛下了。”
謝珩皺眉,“你只是出嫁了又不是和家里斷絕關系,回娘家怎么了?”
“再說了,岳父和大舅兄立下這樣大的功勞,你回家省親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曦兒,你真的不用這么小心,考慮那么多的。”
明曦眸光柔柔地看著他,“我不是不信陛下,也不是害怕什么,只是現在讓我回家住,離開了陛下,我只會更不習慣的。”
現代人都有很多婆家看不慣經常回娘家的媳婦,更別說古代皇家了。
如今明家在風口浪尖,明曦并不想給家里再招惹是非。
真要省親也不急在這一時。
以后有的是機會。
謝珩撫著她的小臉,心口柔軟,“朕也可以隨你住在家里。”
明曦嗔他,“陛下你別鬧。”
皇帝敢住,定國公府可不敢留。
出了什么事情,明家九族都得哭瞎的。
陛下委屈,“難道朕想留宿岳家還不行嗎?”
他都沒真正去過曦兒的閨閣呢。
“行,定國公府蓬蓽生輝,就是陛下留宿當晚,我怕我阿兄整夜都站在我院門口守衛了。”
明曦揶揄他,“陛下總不想我阿兄整夜都守著你睡覺吧?”
謝珩:“……”
陛下的臉色都黑了。
明璟守著,他能睡得著才怪。
謝珩垂首蹭了蹭她的瓊鼻,“曦兒你怎么變壞了?”
果然大舅兄不是個好東西。
才這么會兒,就把他的曦兒帶壞了。
明曦不想回答他這個問題,直接拉著他回養心殿了。
……
明璟回到家,果然如曦兒所說,家里已經收拾妥當。
他的院子早就打掃干凈,燒上了地暖,飯菜熱水也一直備著。
好似她還在家一樣。
可到底還是不一樣了。
不過還沒等明璟傷感多久,一道爽朗的少年聲音就讓他安靜的院子變得吵鬧了起來。
“大哥大哥,你回來啦?見到阿姐沒有?”
一身紅色錦袍的明琿急匆匆地跑了進來,圍著明璟嘰嘰喳喳的。
“哇,早上在城郊,阿姐看著越來越漂亮了,也好威風啊!”
明琿在衛州也隨著兄長上過戰場,殺過烏澤蠻夷。
他本以為自已是見過大世面的,天不怕地不怕了。
咳,除了自已的兄姐之外。
但今日見識過帝王威儀后,明琿默默在自已不能惹的名單里加了位皇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