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誕下龍子,天下大喜。
不管是皇親權(quán)貴,還是平民百姓皆歡喜不已,都自發(fā)為皇后和小皇子祈福。
官員們大筆一揮,紛紛寫奏折恭賀帝后,贊美小皇子。
只有夏首輔,洋洋灑灑全是在歌頌皇后娘娘的功勞,感慨娘娘的不容易和辛苦,最后一段才恭賀了帝后喜得麟兒。
要不說,人家能當(dāng)上首輔也是有原因的。
也是因?yàn)橄氖姥宰砸驯旧砭褪莻€極為疼愛妻子的男人。
所以他能和皇帝感同身受,在愛妻生產(chǎn)時(shí),那種慌亂不安又極度愧疚的心情。
皇帝現(xiàn)在最不想看到的肯定是眾人對皇后生下皇子的理所當(dāng)然,而是對皇后的歌頌贊美。
當(dāng)然皇帝也不是濫殺……額,大部分時(shí)候不是的。
只要別舞到他面前上躥下跳,只是恭賀小皇子的誕生,他并不會對百官做什么。
無論如何,皇后誕下皇嗣,陛下有了兒子,就是社稷之福,皆大歡喜。
……
明曦一覺睡到隔天,身體還是很痛,但已經(jīng)在承受范圍內(nèi)。
畢竟經(jīng)歷過生產(chǎn)時(shí)那種身體被撕開成兩半的極度疼痛,其他的疼痛是真的小巫見大巫。
明曦這次是真的被疼出心理陰影了。
感覺到撲灑在自已脖子間的呼吸,明曦側(cè)過頭,就見皇帝躺在她身側(cè),幾乎是依偎著她睡覺的。
他緊緊抓著她的手,就算睡著眉宇間也是籠罩著不安,似乎怕自已一松手她就不見了。
她還躺在產(chǎn)房里,應(yīng)該是他怕移動她,讓她身上更疼,所以才讓她暫時(shí)歇在這里。
產(chǎn)婦不能見風(fēng),屋里就算收拾過,但門窗幾乎緊閉,里面的氣味自然是不可能好聞的。
古代的男人很避諱這個。
可身為帝王的他不僅不忌諱,還恨不得跟她緊貼在一起才好。
想起自已剛生完,他就慌張地闖進(jìn)來,滿眼自責(zé)心疼,無措害怕得猶如迷路的孩子。
明曦的心就有些酸澀。
這個男人啊!
“曦兒!”
謝珩陡然被噩夢驚醒,慌亂地尋著她的身影。
“陛下。”
明曦輕聲喚他。
謝珩眼底有了焦距,盯著她不放,抬手輕撫著她的小臉,感受著她的溫度,她的安好,心底那股惶恐不安才消失。
“身上還疼不疼?”
明曦沒故作不疼安慰他,而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疼的。”
謝珩滿眼心疼,剛想說什么,就見她倏而對他展顏,“但有夫君心疼和陪伴,我覺得這疼也值得。”
“我的傻曦兒。”
謝珩情不自禁地吻了吻她的眼睛,滿腔柔軟愛意無法訴之于口。
明曦抬手摸了摸他的臉,“陛下是不是嚇壞了?”
謝珩輕蹭她的掌心,“你平安就好。”
明曦抿唇一笑,“會的,我說過,我舍不得陛下。”
謝珩俯身輕輕環(huán)住她,夫妻倆享受這一刻的溫馨。
安撫好她這精神狀態(tài)極其不對勁的帝王夫君,明曦才問:“陛下,孩子呢?”
謝珩現(xiàn)在一看到孩子就心理陰影,但他不敢表現(xiàn)出來,“余恩,讓人把小皇子抱進(jìn)來吧。”
“是,陛下。”
乳母很快就抱著小皇子進(jìn)來,“給陛下、娘娘請安。”
謝珩還沒說話,明曦的目光已經(jīng)落在那紅色襁褓上移不開。
陛下心里梗了梗,“還不將小皇子抱過來給娘娘看。”
“是。”
乳母上前,將小皇子放在皇后娘娘身側(cè),就趕緊識相地退下。
明曦稀奇地瞧著白白凈凈的小嬰孩。
他不似其他剛出生的嬰兒皺巴巴的,一出生就白嫩,胎發(fā)烏黑濃密,天生就不凡。
小皇子似乎感覺到母親的氣息,本來還在睡覺的他緩緩睜開眼,烏溜溜的眸子水潤清澈,漂亮極了。
明明剛出生的孩子應(yīng)該什么都不懂的,但他卻朝著明曦咧嘴笑了。
明曦只覺得一顆心軟得厲害。
血濃于水,這是她懷胎十月,拼了命生下的孩子。
明曦忍不伸手,碰了碰他的小拳頭、小臉蛋,軟綿綿的,可愛極了。
她眸中暈開笑意,歡喜地看向謝珩,“陛下,我們的孩子好乖好可愛呀。”
謝珩瞧著肖似曦兒的嬰孩,心頭的酸和陰影散去不少,升起幾分慈父心腸,“曦兒生的孩子,自然是可愛的。”
明曦嫣然一笑,“也是陛下的孩子。”
謝珩溫柔淺笑:“嗯,我們的皇兒。”
明曦問道:“陛下給皇兒確定名字了嗎?”
在她未生前,謝珩就一直在苦惱孩子的名字。
男孩女孩的名字都快能列出一本書來了。
但陛下看哪個都覺得不夠好,糾結(jié)到明曦要生了也還沒定下來。
謝珩手指點(diǎn)了點(diǎn)孩子軟嫩的臉蛋,“謝、安、瀾,曦兒覺得如何?”
“安瀾?”
明曦笑了,眉眼如畫,“昭昭如愿,歲歲安瀾,這名字真好。”
謝珩勾唇,“曦兒喜歡就好。”
他又道:“等這孩子滿月,朕就打算立他為太子。”
明曦怔了怔,“會不會太早了點(diǎn)?”
謝珩看著她的眼睛,語氣極為認(rèn)真地說:“曦兒,我不想你再經(jīng)受生育之苦,我也再受不了第二次只能無力地站在產(chǎn)房外等著了。”
“朕這一生只會有安瀾一個皇兒,儲君之位、朕的皇位以后必然都是他的。”
“如果我生的是女孩兒,陛下要怎么辦?總不能沒有皇子吧?”
話落,明曦微怔,心中泛起微微的疼意。
縱然已經(jīng)明白自已對他的情意,也相信他待她的真心,可她還是改不了試探他的毛病。
總是害怕帝王之愛不長久,更怕她一著不慎,連累阿兄還有整個明家萬劫不復(fù)。
謝珩直接道:“皇女又不是不能成為女帝。”
明曦垂眸,“陛下可知那條路有多荊棘難走?”
開放如盛唐,天下臣民能接受武皇稱帝,卻不能接受太平公主為皇。
除非公主能自已披甲上戰(zhàn)場,親自為她自已打下江山。
或是整個謝氏皇族死得只剩她一個后人了。
否則,公主稱帝,史無前例。
越是在這個時(shí)代生活的久,越是站在高位,明曦也越是了解這里的生存規(guī)則。
但明曦并沒有打算認(rèn)命。
將來她一定會給女兒權(quán)勢的。
誰也靠不住,唯有權(quán)勢,才能讓她真正立足世間,掌握自已的命運(yùn)。
即使女兒想以公主之尊稱帝,明曦也會傾盡全力教導(dǎo)她成為一個合格的君主,并毫不猶豫地為她鋪路,助她登上皇權(quán)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