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曦才不理他,拿起一旁放置的奏折看了起來。
陛下不依,非要把臉湊到愛妻面前去。
“曦兒,難道朕還不如這些破奏折好看?”
明曦被他逗笑了,忽然道:“陛下,我也快二十了。”
謝珩微怔,立刻道:“曦兒如今正風(fēng)華絕代。”
他這話并不是單純在哄她,而是實話實說。
雙十年華的她,容貌完全長開,烏發(fā)雪膚,傾城絕色。
常年位于高位,讓她鳳儀萬千,通身尊貴氣度,母儀天下。
明曦抿唇一笑,“我不是在意這個,而是想說,陛下當(dāng)年娶我的時候,也是剛及冠,二十歲的年華,轉(zhuǎn)眼間,我們已經(jīng)成婚四年了。”
可他對她的熱情不僅不減,還與日俱增。
都說愛情最好的結(jié)果就是漸漸轉(zhuǎn)化為親情,但他待她的愛戀似經(jīng)年不變。
明曦心中很是感慨,也很珍惜這份真心。
謝珩眸中染上點點細(xì)碎的溫柔,“朕還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了,怎么和曦兒在一起都不夠,只恨不得向天再借千年萬年,和你永不分開。”
明曦并未多想,只以為他在和自已說笑,“真有千年萬年,我和陛下不是變成老妖怪了嗎?那陛下很快就會膩了。”
謝珩輕撫著她的臉頰,“怎么會呢?”
他只盼著能生生世世地占有她。
……
上萬人大部隊,路上走得肯定不快。
謝珩擔(dān)心明曦一直待在御輦里會無聊,午后,日光不太曬的時候,就帶著她出來策馬。
最開始,謝珩還擔(dān)心她不擅騎馬,想要與她共騎。
換上一身紅色騎裝的明曦利落地翻身上馬,秀眉輕挑,“陛下別忘了,我可是將門之女。”
怎可能不善騎射?
謝珩低低笑道:“曦兒嫻靜柔弱,朕還真忘了。”
明曦輕哼,“陛下要來比試一下嗎?”
她的騎術(shù)可是阿兄親自教的,并不是花架功夫。
謝珩難得看她如此自信張揚,明媚如朝陽,怎么舍得拒絕。
明曦道:“比試就要有彩頭,誰贏了誰就答應(yīng)對方一個條件如何?”
謝珩表示沒問題。
馬蹄刨著地上的土,躍躍欲試。
馬頭齊平,夫妻對視一眼,除了往日的溫柔愛意,還多了一絲互不相讓的勝負(fù)欲。
兩人同時一甩馬鞭,駿馬嘶鳴,撒開蹄子往前狂奔,揚起滿地塵土。
后面的陸鳴生無可戀地看著帝后童心大方玩賽馬,心累地領(lǐng)著錦衣衛(wèi)快速地追上去護(hù)駕。
做下屬的最怕頂頭上司搞事情了。
他們隨心所欲,下面的人卻愁到頭禿。
這對天底下最尊貴的夫妻哪個出點事,都不是他們能承擔(dān)得起的。
但陛下和皇后娘娘想玩,誰能阻止?
只能苦逼地跟在后面追著保護(hù)。
明曦很久沒這么策馬奔跑了。
她坐上馬背后,什么生疏感都沒有,只有年少時候,女扮男裝和阿兄到處瘋玩的刺激歡暢。
明曦拽著馬繩,俯身和馬兒幾乎融為一體,無論是越過障礙,還是繞路,動作都極為完美,速度絲毫不掉半點。
謝珩幾乎是震驚地看向能與他并駕齊驅(qū)的女子。
他最初想的是不能掃了她的興,就想放點水,博愛妻一笑。
然而,等馬真的跑起來,他竟然難得的感到了壓力。
多久了?
沒人能激起他的勝負(fù)欲。
謝珩一直都知道他的曦兒聰慧通透。
前世他看不透的問題,她總能犀利地指出問題所在。
兩人被幽禁期間,她和他說了很多很多,為他一點點撥開迷霧。
謝珩本就天縱奇才,拋卻道德底線后,帝王心術(shù)于他而言,手到擒來。
但在重生之初,他能這么得心應(yīng)手地應(yīng)付先皇,和朝臣玩權(quán)謀心眼,曦兒功不可沒。
她不僅是他心愛的妻子、靈魂伴侶,亦是他的恩師。
只是她的柔弱也深入他心底,讓謝珩每時每刻都對她充滿了保護(hù)欲。
謝珩從未想過,在騎術(shù)方面,曦兒也能給他壓力,
曾經(jīng)在文上,他不如愛妻就算了,總不能在最擅長的武上,還被曦兒壓一頭吧?
這無關(guān)男人尊嚴(yán)。
而是謝珩不想再一次證明他配不上曦兒。
謝珩收回視線,全力以赴。
兩人以前方二十里的涼亭為終點。
只剩兩三里的時候,明曦沒有去看追趕著她不相上下的君王,而是全力沖刺。
考試的時候最忌諱去看別人寫到哪兒,有沒有提前交卷了。
這純粹就是在折騰自已的心態(tài)。
別人如何不管,按照自已的節(jié)奏來就對了。
兩道影子如踏風(fēng)般,閃電地掠過前方的涼亭。
明曦緩緩地減慢速度,讓馬兒漸漸停下來。
美人笑靨如花,是他從未見過的暢快,肆意張揚如九天鳳凰。
她眸光明亮如星辰,笑著問道:“陛下,咱們這是平手?”
謝珩驅(qū)著馬靠近她,眼底情緒很復(fù)雜,又釋然一笑,“朕輸了。”
看似兩人一起到了終點,其實她比他快了一息。
謝珩不想輸給愛妻,但也不是輸不起的人。
他心頭炙熱又驕傲,他的曦兒真真是個大寶藏啊!
他原以為已經(jīng)足夠了解她,轉(zhuǎn)頭她就又能給他驚喜。
只是他從不知,她原來還有這般明媚肆意的時候。
到底是他拘束住了她。
“如果不是陛下把清靈讓給我,我也贏不了陛下。”
清靈曾是西南高原的野馬王,強悍實力不是一般的馬匹能比的。
“對不對,清靈?”
明曦摸了摸身下馬兒的鬃毛,清靈很有靈性地蹭了蹭女主人的掌心。
比幫著女主人贏過它那糟心的主人非常滿意。
明曦輕笑出聲,“清靈真棒,待會兒給你吃玫瑰糖。”
清靈似聽懂了,歡快地踩著馬蹄。
謝珩看著比在宮里活潑許多的妻子,眸中笑意更濃了。
他翻身下馬,走過去扶著她下來。
“輸了就是輸了,輸給曦兒,朕也不丟臉。”
明曦被這話逗笑了,“陛下不怕被人說是夫綱不振?”
謝珩眉梢微揚,“他們有本事就說。”
明曦嗔道:“霸道。”
“曦兒贏了,想要朕答應(yīng)你什么?”
“陛下這還真是問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