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珩“嘖”了聲,覺得那些儀式煩得很,特別影響他們夫妻親親熱熱的。
明曦無奈淺笑,“你啊,有些流程是能省就省,但有些儀式是不能省的,總要讓天下臣民都知道他們效忠的帝王是誰,而陛下只要站出來,比什么獎賞更能鼓舞人心。”
文臣武將拼盡一生,為的不就是得到帝王青睞,平步青云嗎?
皇帝不僅是王朝的統治者,還是精神圖騰、正統旗幟。
只要有他在,萬里疆域的軍隊百姓就一呼百應,國家做什么都會有主心骨,也才能真正集中力量辦大事。
謝珩自然是知道這些道理的。
他也不可能真任性到什么都只甩一張圣旨出去。
只不過他就喜歡她柔聲細語地哄著自已。
謝珩問道:“曦兒騎術極好,應該也學過射箭吧?”
明曦眨眨眼,“陛下猜。”
謝珩吻了吻她的唇角,“朕不猜,朕等明日曦兒給朕驚喜?!?/p>
明曦歪著腦袋看他,“那咱們就拭目以待?!?/p>
謝珩低笑,“好?!?/p>
……
今日要出現在文武百官面前,明曦的服飾不能簡單,必須能符合皇后的身份。
只是要去狩獵,她也不可能穿著累贅的鳳袍。
明曦換上件桑蕾色的束袖長裙,外罩一件明黃色滿繡牡丹半臂,同色的腰封華貴精美,顯得她的腰更細,人更高挑。
發髻盤起,金鳳銜珠簪華麗大氣。
謝珩身著明黃色圓領窄袖袍,衣領袖子織金蟠龍,束帶上用金玉和犀角琥珀裝飾,凸顯帝王威儀,氣勢十足。
他牽著自家皇后的手走向高臺。
百官和參加狩獵大賽的武將士兵還有權貴子弟紛紛跪下叩拜帝后。
“參見吾皇萬歲,參見皇后娘娘。”
“平聲。”
帝王聲音威嚴穩重,也不廢話,直接宣布狩獵規則,簡單鼓勵眾人。
“為期一旬的狩獵,除了不許無故斗毆,殺人,朕不看過程,只看結果,誰能獵到最多最兇狠的獵物,誰就是勝者,是大周最出色的才俊?!?/p>
大周秋狩取得榜首皇帝要么賜予官職,要么升官,榮耀無雙。
前十名的也都有不同寶物的獎勵。
最關鍵的是能在皇帝面前露臉,掛上號,哪日就一朝乘風起,直上九重天。
也因此,從前的秋狩,不管皇子權貴公子,還是武將士兵,都卯足勁地表現自已。
皇帝話音落,臺下就傳來了歡呼聲。
謝珩抬手,禮炮齊鳴,數只獵鷹直沖九霄云天。
秋狩盛典正式開始。
南郊行宮建在九連峰下,后面就是連綿的大山,叢林茂密,深山人跡罕至。
別看以往大周連年舉辦秋狩,但真的敢走進大山深處的沒幾個。
不僅是因為深山常年有霧霾縈繞,人容易一進去就出不來了。
里面還有無數猛獸活動著。
豹子、蟒蛇、黑熊和老虎等,隨意一種就能輕易殺死人。
不過行宮周圍早有禁軍來清理過,野獸進不來的,這也是為了保障一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臣和女眷的安全。
明曦隨著皇帝上馬,領著錦衣衛和禁軍進山。
帝王親自參與狩獵,其實也就是走個流程,鼓舞一下人心。
沒人真敢讓帝后涉險,更別說跑深山里去了。
兩人并駕齊驅,明曦問道:“聽說陛下十四歲那年就敢只身深入大山,還獵了只大蟲回來?”
謝珩笑著頷首,“當初年少氣盛,差點嚇壞了皇祖母。”
他父皇見他這么勇,隔年就直接把他丟到西南戰場去了。
謝珩現在合理懷疑,父皇當時是為了報復他驚嚇到皇祖母。
他那位親爹在皇祖母的事情上有多小心眼,謝珩是深有體會。
畢竟他自已也差不多。
父子兩人誰都別說誰,全都不是好東西。
明曦輕笑,“人不輕狂枉少年,不過換作我是皇祖母,也會被陛下給嚇壞的?!?/p>
“朕可舍不得驚嚇到曦兒?!?/p>
謝珩問道:“曦兒有想要什么獵物嗎?朕獵給你?!?/p>
明曦想了想,從前阿兄打獵,什么獵物都送給她過。
她一時還真想不到要什么。
不過明曦知道不能掃皇帝的興致,免得他不是emo,就是在那幼稚地吃飛醋。
“陛下給我做個毽子玩好不好?”
謝珩毫不猶豫地點頭,“好。”
陛下決定要獵個十只八只山雞,拔它們最鮮艷好看的羽毛給曦兒做毽子。
夫妻兩人策馬說著話,踏入山中。
明曦倏而眸光微冷,抬手搭弓,箭矢如閃電劃過,命中了前面大樹上偽裝得極好的一條毒蛇。
陸鳴贊道:“娘娘好箭法?!?/p>
明曦笑了笑,“在陛下和你們這里也不過關公面前耍大刀?!?/p>
“百步穿楊,曦兒都這么謙虛,讓其他人該如何是好?”
謝珩含笑說道,看向她目光卻染上炙熱的火焰。
明曦被夸得心情很不錯,但還是說:“尋常的女子力氣終究不如男子。”
她箭術更多練的是技巧。
小型獵物,偷襲,射殺武力值不高的人沒什么問題。
但對上大型獵物和高手,她這一手就顯得不夠看了。
明曦揚了揚手上輕巧的弓,“陛下也別想要和我比,我才不比呢?!?/p>
曾有傳言,皇帝能拉開三百斤的弓,弩八石,遠射一百五十步內無一不中。
和他比,自已得有多想不開?
謝珩被她看破了心思,也不惱,輕笑道:“朕現在想騙曦兒都難了。”
明曦秀眉微挑,“嗯?陛下以前經常騙我?”
謝珩立刻正色,“誰說的?朕怎么可能欺騙曦兒?朕待吾妻之心日月可鑒?!?/p>
明曦臉上飛上紅霞,“陛下,我們在外面?!?/p>
陸鳴和錦衣衛還在呢。
他也不怕自已的天子威嚴掉地下去。
陸鳴:“……”
近來耳朵有點不好,他什么都沒聽到。
關于陛下在百官面前兇殘無比,在皇后娘娘面前溫柔膩歪的事情,陸鳴早已經習慣了。
嘖,人怎么能有兩副如此截然不同的面孔呢?
這時候,謝珩忽然挽臂拉弓,箭矢破空,直接穿透野豬的脖子,釘在了樹干上,箭羽還發出了嗡鳴聲。
明曦眸光瑩亮,好厲害的臂力。
難怪每次折騰她的時候,這男人的手臂都堅硬如鐵,任她如何掙扎都掙脫不開。
謝珩最喜歡她看向自已時眼里的光芒滿是崇拜。
接下來,陛下猶如開屏的孔雀,百發百中。
務必要在愛妻面前展現自已的強悍。
看得陸鳴嘴角抽搐,噎了又噎,無語中透著酸。
他也很想在妻子面前表現自已。
但秦毓沒來。
陸都督本來就孤獨寂寞冷,還要被硬塞狗糧。
上班真難。
“上班”這個詞是從秦毓那里學來的。
每次她被工部的官員氣著的時候,就愛和他抱怨“這破班是一天都上不了了”。
真可愛!
到了隔天,陸鳴就特意陪著她在工部官員面前轉一圈,那些人瞬間就老實了。
嘖!
“陛下,前面發現有黑熊的蹤跡?!?/p>
探路的錦衣衛回來稟報。
明曦蹙眉,這是在九連峰的外圍,怎么會有熊?
她忍不住就陰謀論了。
謝珩溫聲安撫她,“熊瞎子兇狠不怕人,甚至以人為食,行宮陡然來了這么多人,在猛獸眼里,也是一群行走的食物。”
明曦:“……”
陛下你這還不如不安慰我呢。
說是這么說,謝珩還是命錦衣衛和死士去探查一番,以免真有作死的玩意兒搞事。
這些年他確實是清理了一批又一批不要命的蠢貨。
但利益驅動之下,引來的貪婪豺狼虎豹前仆后繼,是怎么都殺不完的。
探查的人還沒回來,叢林陡然飛鳥驚起,土地震動。
一只圓滾健壯的黑熊忽然竄了出來。
它嗅到獵物氣息,直立了起來,竟差不多有兩米高,嘴巴張著,利齒還帶著血肉,呈現攻擊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