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曦淺笑一聲,“你現在能想明白也不晚,最后,本宮再送你一句話,做官要三思,思危,思退,思變。”
“知道了危險就能躲開危險,這就叫思危;躲到人家都不注意到你的地方,這就叫思退;退了下來就有了機會,再慢慢看、慢慢想,自已以前哪兒錯了,往后該怎么做,這就叫思變。”
“能聽明白嗎?”
薛義大著膽子抬頭看向這位掌控了大周半壁江山的國母,隨即,深深俯身行了叩拜大禮。
他感激皇后的胸懷,愿意在他深陷泥沼的時候拉他一把,給他一次重生的機會,還費心思地教導他為官之道。
此大恩,他沒齒難忘。
他不會認輸,自此就要退出官場。
他讀了那么多書,為的就是施展抱負,報效朝廷,為生民立命,為萬世開太平。
退避是懦夫行徑,他不想當懦夫,更不愿有一日在皇后娘娘眼里看到了失望。
以后,只要皇后娘娘初心未變,實行仁政,造福百姓,他就會是娘娘最堅實的擁護者。
若有一日,娘娘糊涂了,他也會拼了命站出來阻止她。
……
薛義離開不久,謝珩就回來了。
明曦正坐在羅漢床品茶,見到他,不覺露出笑容,給他倒了杯茶。
“安安呢?”
謝珩也不去小桌對面坐,而是和自家娘子擠在一起,“曦兒,朕發現你越來越忽略朕了。”
看她,一張口就問安安,都不問他的。
陛下傷心!
明曦好笑,一如剛成婚那會兒少年少女青澀的熱戀,湊過去親了親他的臉頰,“這樣呢?”
謝珩看著懷里雍容華貴又嫵媚天成的妻子,那份在時光歲月中沉淀的迷人風韻讓他經年沉迷,淪陷其中,不可自拔。
他喉結滾了滾,忍不住低頭吻住她的紅唇。
明曦仰頭承受著他的攻城掠地,眸中氤氳著水霧。
都這么多年了,他對她還是那樣的熱情似火。
而且明明已經是三十出頭的男人,怎還是如此精力充沛呢?
明曦輕輕推著他的肩膀,“別鬧,我們都還沒用晚膳。”
謝珩大手在她腰間流連,啄著她的紅唇,聲線沙啞,“曦兒,朕不想用晚膳。”
只想吃她!
明曦身上的外衫滑落,露出白皙圓潤的香肩,她實在是擋不住他,只是……
“待會兒安安過來給我們請安怎么辦?”
謝珩吻著她的脖頸、肩膀,“放心,他不會過來的。”
明曦被他撩撥得芳心大亂,俏臉紅得滴血,欲拒還迎地環住他的肩膀,“那、那你不許鬧太久了。”
謝珩悶笑出聲,胸膛震動著,好脾氣地應了。
他可憐的曦兒啊,為何這么多年還對他抱有期待呢?
想到安安那不孝子今日說他年過三十了……
謝珩心里“嘖”了聲,務必要讓曦兒知道,他——寶、刀、未、老!
不知過了多久,明曦只覺得夕陽的光灑在她身上,跳躍閃動,實在刺眼。
嘭!
羅漢床上的小桌被掀翻在地上,巨大的聲響將她給嚇得清醒過來。
謝珩悶哼一聲,抱緊懷里的愛妻,“曦兒,你是想要為夫的命嗎?”
明曦緊張地看向門口,就怕宮人聽到響動進來。
好在殿門緊閉,門口也靜悄悄的。
但她還是臉紅得厲害,推著身上的男人,嗓音軟得厲害,“你差不多好了吧?”
謝珩低笑地親她,“這么多年了,怎么曦兒還這么容易害羞?”
明曦如水的眸子瞪他。
他以為誰都和他一樣厚臉皮啊?
謝珩胸膛震動,抬手輕輕拂過她的眼睛,“朕的曦兒真的很美。”
明曦抿唇,這男人總是喜歡在兩人親密的時候各種夸贊她。
女人在情事上總會更感性一點,即使聽了一次又一次,她還是會忍不住心跳加速,臉頰如火燒。
但也導致了明知他居心不良,她依然次次縱容。
明曦抱著他的脖子,甜軟的聲音帶著撒嬌,“去里面好不好?夫君~”
謝珩喉結滾動起來,沒再為難她,將她抱起,轉入帷幔中。
……
月上枝頭,明曦又一次被某個禽獸的狗皇帝抱在懷里喂飯。
她身子軟得不行,若不是被他攬在懷里,估摸會滑下去。
明曦的雙腿現在還在打著顫,腰肢酸軟,累得不行。
不明白今日這男人又是吃錯什么藥?
這么折騰她的。
明曦垂著眸,半睡半醒的,他喂什么,自已就吃什么。
謝珩被她給乖到了,忍不住就得寸進尺,“我們夫妻這么多年,為何曦兒還是這么弱呢?”
他完全都沒盡全力的。
明曦撩起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
陛下瞬間皮一緊,輕咳了聲,趕緊轉移話題,“曦兒今日見了薛義?”
他明知故問,明曦累得不想說話。
謝珩在朝臣百官面前,話是能說多短就多短,甚至有時候半個字都懶得說,一個眼睛就能嚇得眾大臣冷汗直冒的。
朝臣每天最苦逼的就是琢磨皇帝的心思。
但在明曦面前,陛下時常就是個話癆。
她不說,他自已也能說個不停的。
比如現在……
“曦兒見他作甚?這種蠢貨,連最基本的看人臉色都不會,腐儒一個,看似學富五車,實則腦袋空空,也沒什么用處。”
謝珩是個馬背上打天下的帝王,有時候就是武將思維,會不覺看不慣、看不起文臣文人。
也有前世的因素,讓他今生幾乎不信任所有文官。
只覺得他們骨頭看似硬,其實賤得很。
明曦有點無奈,但知道他的性子,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怪他,何況這些年,他也多少有點改變了……吧?
“陛下,我們不能因為被毒蛇咬過,就認為天底下的蛇都是毒的,況且,就算是毒蛇,也有它們存在的價值,關鍵是我們怎么看,怎么去用。”
最重要,也有不少文臣是真心效忠國家和君王,一心庇護百姓的。
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這不公平。
“薛義之前雖然性子是傲慢了點,不通俗物,但咱們也不能否定他的才華和潛力是不是?”
從科舉誕生至今一千多年,才有多位狀元?
“他當時殿試的策論,陛下可是親口夸贊過的,只不過他從前過于相信圣人道理,生活的環境也沒有教他如何為人處世,這才栽了個大跟頭,其實他還是很有成為實干臣子的潛質的。”
謝珩忽然道:“跟朕前世挺像,都挺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