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女帝蘇妙雪重新祭出符箓,帶著陸塵離開那云霧繚繞的山峰之巔時,
陸塵心中仍在回味那九尊古老石雕帶來的震撼。
沒想到蘇妙雪一念之間就能來到鎮守魔淵的核心陣眼,
這九位前輩所在之地,必定位于魔淵某處。
看來,這些年,她實在付出太多了!
他承認,
自已或許不算什么好人,更算不上一個好男人。
但在關乎人族存亡、抵御魔族入侵這等大是大非面前,他還是分得清輕重。
今日所得,權當是種下福因。
那三位上古前輩烙印在他腦海中的畢生修煉經驗和功法感悟,如同醍醐灌頂,足以為他節省無數時間,價值無可估量。
唯一讓他有點頭疼的是,
自已這十靈根的坑爹靈根第一次得到認可,
但認可歸認可,修為提升起來,那速度已然慢得讓人抓狂。
如今,他最快的修煉方式,也就只剩下雙修了!
蘇妙雪同樣心緒翻涌。
她沒想到,在族老們那般苛刻的眼界中,對陸塵的評價竟如此之高。
而且,這個男人身上似乎藏著不少秘密和異寶。
他竟然還是一位丹道大師!
莫非,他真來自上界?
可上界為何會派出這樣一個普通的筑基修士前來呢?
但此刻,她有些想不通,也不想去深究。
因為自從這個男人出現后,一切都變得不同了。
動蕩的魔淵封印趨于穩固,枯竭的絕靈之地靈氣重新復蘇,
就連她這顆修煉《太上忘情訣》而近乎冰封的心,也嘗到了某種難以言喻、卻讓她下意識貪戀的陌生滋味……
……
“陸塵!滾出來受死!!!”
兩人剛回到皇宮大殿,
一聲暴怒的咆哮如同炸雷般轟然響起!
緊接著,
一道狂暴的殘影蠻橫地沖進大殿中央。
來人身形高大,須發皆張,渾身肌肉虬結,散發著駭人的氣血波動。
正是鎮遠侯,周撼山!
他身后,緊跟著踏入十二道身影,個個氣血旺盛,眼神凌厲。
正是周家威名赫赫的撼山衛,
他們都是修煉周家祖傳天階下品煉體功法的精銳,戰力強橫!
一旦聯合起來,可力戰四級蠻獸。
周撼山見到御座上的蘇妙雪,
只是極其敷衍地拱了拱手,聲如洪鐘:“老臣周撼山,拜見陛下!”
蘇妙雪眸光清冷,居高臨下:
“不知鎮遠侯所為何事?需在朝會大殿如此喧嘩?”
“何事?!”
周撼山怒發沖冠,猛地伸手指向蘇妙雪身邊的陸塵,雙目赤紅,
“陛下!老臣今日,只為替我周家獨苗孫兒報仇雪恨!
此子殺我周家血脈,斷我傳承,此仇不共戴天!”
蘇妙雪神色不變,語氣卻帶上一絲寒意:
“此事,本帝早已交待過,就此作罷。
本宮乏了,若無他事,便退下吧。”
“就此作罷?!”
周撼山聞言,怒火徹底爆發,
“女帝!此子殺的是我周家唯一的希望!怎能一句作罷就輕描淡寫揭過?
今日,老臣必將他抽魂煉魄,以慰我孫兒在天之靈!”
“大膽周撼山!你竟敢對陛下如此無禮!”
一位須發花白的老臣看不下去了,出聲呵斥。
“馬老匹夫!”
周撼山猛地轉頭,半步元嬰的恐怖氣勢混合著體修的兇悍血氣,轟然壓去,
“何時輪得到你來插嘴?!”
“你……!”
那馬姓老臣被這氣勢一沖,
只覺得雙腿發軟,喉頭一甜,竟差點當場跪下,臉色煞白。
蘇妙雪依舊端坐,面如寒霜。
陸塵則悠然地站在一旁,甚至還掏了掏耳朵,
一副事不關已、純粹看戲的模樣。
反正有女帝老婆撐腰,他樂得輕松。
自已開口?那多掉價。
周撼山見狀,膽氣更壯。
在他得到的情報里,女帝蘇妙雪再強,也不過是筑基修為,就算天賦異稟凝成了金丹,那又如何?
他周撼山乃是半步元嬰的法體雙修!
全力爆發下,實力堪比普通元嬰初期修士!
如今的絕靈之地,因靈氣復蘇暗流涌動,強者隱現,他鎮遠侯府的分量舉足輕重。
他就不信,女帝會為了一個區區男寵,和他這實權侯爺、頂尖戰力徹底翻臉!
想到這里,
他眼中兇光一閃,不再廢話,體內磅礴氣血與靈力轟然爆發,
隔空對著陸塵便是狠狠一掌拍出!
“小畜生,給我孫兒償命吧!”
他掌風如怒濤,
蘊含著摧山斷岳的恐怖力量,瞬間撕裂空氣,直襲陸塵面門!
“嘭!”
一聲悶響!
然而,倒飛出去的卻不是陸塵。
只見御座之上的蘇妙雪,甚至連站都沒有站起來,
只是如玉的纖手隨意地抬起,對著那狂暴的掌風輕輕一拂。
動作輕盈,宛如撣去灰塵。
下一刻,
周撼山那足以轟殺普通金丹的全力一掌,如同撞上了無形的天地壁壘,瞬間崩碎消散!
而一股無可抵御、玄妙莫測的巨力卻反向涌來,結結實實地印在他的胸膛!
“噗!”
周撼山如遭太古神山撞擊,高大身軀劇震,猛地倒飛出去,
人在半空,更是一大口鮮血狂噴而出!
重重砸在數丈外的堅硬玉磚上,將地面都砸出蛛網般的裂痕!
他身后的十二撼山衛,更是被這股余波震得東倒西歪,滿臉駭然。
大殿之內,瞬間死寂!
所有在場的老臣、侍衛,全都目瞪口呆,仿佛見了鬼一樣!
剛才發生了什么?
女帝……只是抬了抬手?
威名赫赫、半步元嬰的鎮遠侯周撼山,就這么像死狗一樣被拍飛了?
還吐血重傷了?
蘇妙雪緩緩收回手,
清冷的目光落在掙扎爬起的周撼山身上,
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冰刃,刮在每個人心頭:
“周撼山,你好大的膽子。”
“竟敢當著本宮的面,對本宮的夫君出手?”
其他老臣如夢初醒,噗通噗通跪倒一片,額頭冷汗涔涔,聲音發顫:
“女帝息怒!”
“陛下息怒!侯爺他是一時糊涂啊!”
周撼山此刻捂著劇痛的胸口,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無盡的震驚、恐懼淹沒了他!
他可是法體雙修的半步元嬰啊!
自問即便對上真正的元嬰初期修士,也有一戰之力!
可在女帝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她剛才那隨手一擊,蘊含的力量層次,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更讓他心寒的是,
女帝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冰冷殺意。
他原以為,一個筑基期的男寵,在女帝心中無足輕重。
可現在他明白了,自已大錯特錯!
這陸塵,分明就是女帝的逆鱗!
“陛、陛下……”
周撼山壓下翻騰的氣血,聲音干澀,帶著惶恐,
“老臣……老臣只是一時被仇恨蒙蔽,求陛下……”
蘇妙雪漠然打斷了他,
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很好。念在你周家多年鎮守邊陲,此次便算你一時糊涂。”
她微微前傾,目光如利劍,直刺周撼山神魂:
“記住,若有下次!”
“死!”
最后那個“死”字,如同九幽寒風吹過,
讓周撼山及其身后的撼山衛如墜冰窟,渾身僵硬。
周撼山滿臉挫敗,
所有的囂張氣焰被徹底碾碎,只剩下后怕和不甘。
他低下曾經高昂的頭顱,從牙縫里擠出屈服的字句:
“……老臣……遵旨。”
不少老臣心中驚嘆!
他們原本以為這是一場本該劍拔弩張的朝堂風波。
可在女帝輕描淡寫的抬手間,一切塵埃落定,輕描淡寫。
他們心中只留下滿心敬畏!
當然,
周撼山那份仇恨怨毒,也只能深埋心底、不敢再顯露分毫。
退朝后,
空曠的大殿只剩下兩人。
蘇妙雪周身那令人敬畏的帝王威儀如潮水般褪去。
她轉過身,看向陸塵,
那雙總是清冷如寒潭的美眸里,罕見地漾開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
“夫君,”
她輕聲開口,
聲音比平時軟了三分,“對不起。”
陸塵心頭猛地一跳。
夫君?
她又叫我夫君?
還主動道歉?
海王的直覺告訴他,淡定,必須淡定!
這時候要是表現得受寵若驚,那就太掉價了。
他臉上波瀾不驚,
甚至帶點恰到好處的疑惑:
“為何向我道歉?方才明明是你護著我,該我謝你才對。”
蘇妙雪微微垂眸,
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竟顯出一絲難得的局促。
“我沒有當場處死周撼山,為你以絕后患。”
她解釋道,語氣認真,
“周家世代鎮守邊陲,在鎮壓魔淵、抵御蠻獸上確有功績。
如今局勢未明,各方矚目,我若因私憤貿然斬殺重臣,恐令其他功臣心寒……于大局不利。”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向陸塵:
“所以,我只能暫時擊退他。
讓你受委屈了,還請夫君……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