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張德超長年在外打工,他父母也都死了。所以,那房子現在是方玉蓮一個人在居住。
一走進屋子,蕭月就震驚了。
劉大柱家里,真的是家徒四壁?。∷椅ㄒ坏碾娖?,就是那盞昏黃的電燈。至于家具,就只有一把椅子,還只有三條腿。
床什么的,那是根本就沒有的,就在幾塊磚頭上面,放了一張破涼板。然后,上面有一床發黑的被子,黑得油亮油亮的。
因為是夏天,天氣炎熱,屋里有一股濃烈的餿味兒。
為了摸一下劉大柱的底,蕭月忍著惡心問:“這家就你一個人嗎?”
“老爹死了,老娘也死了,可不就我一個人?!眲⒋笾卮鹫f。
“你媳婦呢?”蕭月問。
“媳婦?我從小就是個瘸子,又沒有文化,出去打工都沒人要,賺不到錢,去哪里找媳婦?
娶媳婦要修新房子,還要給彩禮,我家就只有這兩間破瓦房,還塌了一間,有哪個女人愿意嫁給我?。?/p>
年輕的時候,媒婆從我家門口過,都要繞道走。因為,她們知道,要是把我介紹給人家姑娘,那是會害了人家姑娘的。”
雖然說這話的時候,劉大柱的語氣是很輕松的,就像是在說別人的事一般。但其中的心酸,只有他自已清楚。
人活了一輩子,連個媳婦都沒有。
孤獨了一輩子,苦了一輩子,為了個啥?。?/p>
如果可以選擇,劉大柱真的不愿意再來這人世間當人!
就算是投胎做一條狗,都比做人要好。
村里的那些野狗,哪一個沒有母狗?哪一個不是子嗣成群?
窮人??!還真不如狗!
再窮的男人,都是要面子的。對于農村人來講,一輩子沒個媳婦,就是一件很沒有面子的事!
為了把丟掉的面子找回來,劉大柱沒話找話的說:“二位領導,你們知道隔壁家住的是誰不?”
“是誰?。俊鼻厥陔S口問了一句。
“隔壁那棟二層小樓,是張德超修的。他是個泥瓦匠,在工地上打工,一天能賺四五百塊呢!他在外面節省得很,每年都要拿十萬塊錢回來給他媳婦?!?/p>
聽到劉大柱這樣說,蕭月問:“你是不是很羨慕張德超啊?又能出門打工賺錢,又有媳婦。”
“我羨慕個屁!張德超就是個傻子!他那媳婦長得可漂亮了,在蓮花山莊當大堂經理。就是那個方玉蓮,騷得很,跟杜建奎搞一塊兒了。
去年十月份,她還懷過杜建奎的孩子。她去醫院做打胎手術,還是花的張德超在工地上搬磚,賺的辛苦錢!”
說到這里,劉大柱忍不住吞起了口水。
方玉蓮那個騷貨,是他的心頭愛,他做夢都想把她給睡了。只可惜,他不是村支書,方玉蓮看不上他。
杜建奎那個老王八蛋,不僅睡別人老婆,還剝奪了他五保戶的資格。今天,劉大柱要在這兩位領導的面前,把杜建奎的那些事,全都說出來。
蕭月是有一顆八卦心的,她好奇的問:“張德超在外面打工賺錢,家里老婆跟杜建奎偷人,他不知道嗎?”
“他知道個屁!他過年回來,想要碰方玉蓮,那賤人都不讓他碰,說他沒本事,賺不到錢,一年才拿十萬塊錢回來。要想碰她,一年至少得拿二十萬回來。
在外面辛辛苦苦搬了一年的磚,過年回來,卻碰不到自已老婆一下。張德超很郁悶,大年初一,就出門打工去了。
現在工地不好干,一個月沒幾天活兒。張德超為了多賺錢,除了在工地干活兒之外,還跑去跑外賣。
前段時間,聽說他出了車禍,腿摔骨折了。方玉蓮非但沒有去看他一眼,關心他一下,還罵他廢物,說他錢沒賺到幾分,還花了好幾千塊錢的醫藥費!”
從劉大柱的這些描述來看,那方玉蓮也太不是個東西了!
蕭月皺著柳葉眉,琢磨了一下。
一琢磨,她感覺不對勁兒,懷疑這個劉大柱,是不是在添油加醋,胡說八道?
于是,她質疑道:“你說張德超摔骨折了,醫藥費花了幾千塊?骨折需要做手術吧,幾千塊的醫藥費夠嗎?”
“張德超沒有摔斷,只是把骨頭摔裂了口。然后,他為了節約錢,沒有去大醫院,而是去的一個小診所,找的一個老中醫,給他包的藥。
最后,雖然醫好了,但他的腳跟我的腳一樣,也瘸了。一條腿長,一條腿短。只不過,瘸得沒有我厲害。”
“你怎么知道張德超腿缺了?”
“上個月他回來過,方玉蓮更嫌棄他了?!?/p>
劉大柱摸出了他的手機,放了個視頻出來,指著那一瘸一拐的人說:“領導你看,這就是張德超。”
蕭月一看劉大柱這手機,微微的有些吃驚。
因為,這手機很新。
于是,她問:“你還有錢買新手機?”
“不是買的,是營業廳送的。每個月198塊錢話費,在網三年,就領這個手機?!?/p>
劉大柱晃了晃手機,得意洋洋的說:“這可是華威,是咱們國家最好的手機,吊打米國的水果手機!”
蕭月不關心手機,她好奇的問道:“一個月198塊錢的手機費用,你去哪里拿啊?”
“撿垃圾賣?。 ?/p>
劉大柱指了指那垮了一半的屋子,里面停著一輛破三輪,還堆了一大堆紙板和礦泉水瓶啥的,全是破爛。
“以前我養得有豬,一年養五頭大肥豬。除去所有成本,一頭可以賺八百塊,五頭就是四千塊。
然后,我還養得有雞,養了十幾只。不僅每天都可以撿四五個雞蛋,過年過節,我還可以燉老母雞湯喝?!?/p>
說到這里,劉大柱有些黯然神傷。
“養豬費體力,你年齡大了,不好養。但是,養雞你應該是還可以的吧?”蕭月問。
“杜建江搞了個養殖場,他養殖場里養得有豬,十里八鄉的村民就不準養豬。他的養殖場里養得有雞,十里八鄉的村民就不準養雞。”
劉大柱這話,讓蕭月震驚了。
她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于是很嚴肅的問道:“劉大柱,剛才你說杜建奎偷別人老婆那事,我可以當成玩笑。但是,你現在說的這事,可開不得半點兒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