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國際機場,軍事專區。
一架涂著迷彩的運輸機緩緩降落在跑道上,巨大的引擎轟鳴聲漸漸平息。
艙門剛一打開,顧野還沒來得及解開身上的安全扣,就看見警戒線外,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踮著腳尖,伸長了脖子往里看。
那是團團。
她今天沒穿那些繁瑣的公主裙,而是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背帶褲,頭發扎成了一個高馬尾,顯得格外清爽利落。只是那雙大眼睛紅通通的,顯然是哭過,或者是熬夜等消息熬紅的。
“小野哥哥——!!!”
看到顧野出現在艙門口的那一刻,團團再也顧不上什么淑女形象,也顧不上旁邊那些荷槍實彈的警衛。
她像是一顆發射的小炮彈,直接沖破了警戒線,朝著顧野狂奔而來。
“哎!團團小姐!慢點!”
旁邊的警衛想攔,但看到后面跟著下來的雷司令那張黑臉,又默默把手縮了回去。
顧野剛跳下飛機,懷里就撞進了一個軟乎乎的小身子。
巨大的沖擊力讓他后退了半步,但他穩穩地接住了她。
“你受傷了!”
團團根本顧不上寒暄,小手第一時間摸上了顧野的臉頰。
那里有一道細長的血痕,是之前在叢林里被樹枝劃傷的,雖然已經結痂了,但在白皙的皮膚上依然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除此之外,顧野的作戰服上也沾滿了泥土和干涸的血跡,那是葉無道的血,也有他自己的。
看著這些傷痕,團團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嗚嗚嗚……疼不疼啊?我都說了讓你帶上我的醫療包,你肯定沒用!”
團團一邊哭,一邊從隨身的小包里掏出酒精棉和創可貼,踮起腳尖就要給顧野處理傷口。
顧野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涂。
他在外面是令人聞風喪膽的殺神,是徒手撕怪物的01號。
但在這一刻,在這個小丫頭面前,他只是那個需要被心疼的哥哥。
“不疼,小傷。”
顧野抓住團團忙亂的小手,放在嘴邊輕輕親了一下。
他的嘴唇有些干裂,但動作卻溫柔到了極致。
“真的不疼。”
“只要能回來見你,這點傷算什么。”
顧野低下頭,用額頭抵住團團的額頭,看著她那雙水洗過的大眼睛,輕聲說道:
“我回來了。”
“說話算話,沒缺胳膊少腿。”
團團吸了吸鼻子,破涕為笑,把臉埋在顧野的懷里蹭了蹭。
“歡迎回家。”
旁邊,剛下飛機的霍天和葉風對視一眼,兩人都感覺牙酸得厲害。
“嘖嘖嘖,老四,你覺不覺得咱們有點多余?”霍天扛著狙擊槍,一臉的沒眼看。
“自信點,把‘有點’去掉。”葉風推了推墨鏡,雖然嘴上嫌棄,但眼角的笑意卻怎么也藏不住,“這小子,確實是個爺們,能護得住咱們閨女。”
雷震走過來,一人給了一腳。
“行了,別在這當電燈泡了,沒看見閨女眼里只有那小子嗎?”
雷震雖然這么說,但看著緊緊相擁的兩個孩子,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上,也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
顧野松開團團,從貼身的口袋里掏出了那個黑色的U盤。
“莫白叔叔。”
顧野把U盤遞給早已等候在一旁的莫白。
“這是從葉無道身上掉下來的。”
“他跳崖了,生死不明。但這東西,應該是深淵的核心機密。”
莫白接過U盤,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后閃過一絲寒光。
“做得好,小野。”
“剩下的,交給我。”
……
晚上,顧家城堡燈火通明。
這可能是顧家這幾年來最熱鬧、最放松的一頓晚飯了。
葉家倒臺,內鬼清除,顧野平安歸來。
籠罩在顧家頭頂那層厚厚的陰霾,終于散去了一大半。
餐廳里,那張巨大的長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
鐵塔親自下廚,烤了一只外焦里嫩的全羊,香氣飄得滿屋子都是。
“來來來!今天高興!都給老子喝!”
雷震舉著一碗烈酒,臉喝得紅撲撲的,大嗓門震得吊燈都在晃。
“慶祝咱們小野凱旋!慶祝咱們把葉家那個毒瘤給拔了!”
“干杯!”
大家紛紛舉杯。
就連平時滴酒不沾的團團,也被特許喝了一小杯果酒。
顧野坐在團團身邊,手里拿著刀叉,正在細心地幫團團把羊肉切成小塊。
他切得很認真,每一塊大小都差不多,剔除了所有的肥肉和筋膜,只留下最嫩的瘦肉。
“給,趁熱吃。”
顧野把盤子推到團團面前。
團團叉起一塊肉塞進嘴里,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倉鼠。
“好吃!五爹的手藝最棒了!”
看著團團滿足的笑臉,顧野的嘴角也不自覺地上揚。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胃里暖洋洋的。
他看著這一大家子人。
看著正在和雷震劃拳的霍天,看著優雅地剝蝦的顧云瀾,看著正在給葉風科普養生知識的林婉……
這就是家。
是他拼了命也要守護的地方。
這種寧靜,這種溫馨,讓他那顆在殺戮中逐漸麻木的心,重新有了跳動的溫度。
但是。
顧野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正在擺弄電腦的莫白身上。
莫白的眉頭緊鎖,臉色并沒有大家那么輕松。
顧野知道,只要深淵一天不除,這份寧靜就是暫時的。
那個U盤里的東西,很可能是一顆定時炸彈。
“小野哥哥,你在想什么?”
團團突然湊過來,手里拿著一顆剝好的大白兔奶糖,遞到他嘴邊。
“吃糖,甜的。”
顧野回過神,張嘴含住那顆糖。
濃郁的奶香味在舌尖化開,壓下了心底的那一絲不安。
“沒想什么。”
顧野揉了揉團團的腦袋,眼神堅定。
“我在想,不管以后有什么風雨。”
“我都不會讓你再擔驚受怕了。”
這一夜,顧家城堡里笑聲不斷。
但在那笑聲背后,每個人都在為了即將到來的風暴,默默積蓄著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