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一解脫,接下來的事情就快多了。
她像一只努力破繭的小蝴蝶,
很快就將身上那些層層疊疊的漁網全部都扯了下來,扔到了一邊。
重獲自由的感覺實在是太棒了!
軟軟激動萬分地轉過身,張開小小的手臂,
抱住了身下那頭最大的虎鯨,
冰涼的小臉蛋緊緊貼在它光滑又溫暖的皮膚上。
“謝謝你,大鯨魚!謝謝你們!”
她開心地、真誠地道謝,
聲音里還帶著濃濃的鼻音,
“謝謝你們救了軟軟!”
她一邊說著謝謝,一邊又好奇地歪著小腦袋,
十分驚奇為什么這幾頭大鯨魚會來救自已。
師父說過,萬物有靈,
可是她從沒想過,自已有一天會被海里的大鯨魚救了命。
就在這時,那頭為首的、體型最大的虎鯨,
看到軟軟順利解開束縛之后,它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
巨大的身體立即下潛,只留下一片溫柔的漩渦。
另外兩頭虎鯨和護衛似的,依舊穩穩地托著軟軟。
軟軟正好奇它要去干什么,就看見虎鯨媽媽巨大的頭顱緩緩地再次浮出水面。
這一次,它的嘴里,
正小心翼翼溫柔地咬著一團亂七八糟的漁網。
而在那團漁網之中,一個更小的身影正在虛弱地掙扎著。
虎鯨媽媽緩緩地游過來,將嘴里的東西輕輕地拖到了軟軟的面前。
軟軟這才終于明白了一切。
那是一頭小虎鯨。
它看起來像是出生沒多久的樣子,身體還很小,
黑白分明的花紋也顯得格外稚嫩。
可是,它的整個身體,從頭部到尾鰭,
都被一張巨大的、廢棄的漁網給徹底地纏繞住了。
而且,看樣子,它被纏繞住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那些細密的、堅韌的魚線,就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
已經深深地割入了小虎鯨嬌嫩的皮膚里,
勒出了一道道血肉模糊的傷口。
有些地方甚至已經開始發炎、潰爛,看上去觸目驚心。
萬物皆有靈。
成年虎鯨的智商,都堪比人類十幾歲的少年。
這位虎鯨媽媽,一定是看到了同樣被漁網捆綁著、在海里無助掙扎的軟軟,
就如同看到了自已的孩子一樣,
觸動了它那顆屬于母親的心,這才出手相助的。
而現在,軟軟脫困之后,
這位偉大的虎鯨媽媽,才小心翼翼帶著一絲祈求,
將她被困住的孩子,帶到了軟軟的面前,
希望這個剛剛才展示了“解開漁網”能力的小小人類,能夠幫幫它的孩子。
看著眼前受盡折磨的小虎鯨,
軟軟的心像揪住了,疼得厲害。
那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將心比心,
這個小小的虎鯨寶寶,現在一定比自已那個時候疼上千倍萬倍。
她伸出凍得通紅的小手,輕輕地、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小虎鯨的身體,
柔聲安慰道:
“小鯨魚乖,不哭不哭哦,軟軟幫你把壞網網弄掉,馬上就不疼了?!?/p>
她也不嫌棄那些傷口上混雜著血污和已經有些腐爛的皮肉,
湊上前,開始一點點地幫忙解開漁網。
小虎鯨似乎能感受到她的善意,
雖然身體因為疼痛而不停地微微顫抖,但卻努力地保持著不動,
任由這個小小的人類在自已身上忙碌著。
這些纏繞在小虎鯨身上的漁網,
比纏在軟軟身上的要復雜和堅韌得多,
許多繩結因為長時間的浸泡和拉扯,
已經死死地勒進了肉里,用手根本解不開。
軟軟的小手磨得又紅又腫,鮮血直流,
可她就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
遇到那些實在扯不斷的粗線,她就毫不猶豫地低下頭,
用自已的小牙齒去使勁地咬!
魚線的咸腥味和鐵銹味充滿了她的口腔,硌得她牙床生疼,
但她只是皺著小眉頭,哼哧哼哧地用力,
像一只護崽的小獸,執拗地要救下這個和她一樣遭遇了不幸的小伙伴。
也就在這時,那艘如同噩夢一般的快艇上,一場混亂剛剛平息。
宋海一腳將禿頭那已經冰冷的尸體踹到一邊,
擦了擦濺到臉上的血,眼神陰鷙。
“那小丫頭呢?”他喘著粗氣質問手下。
手下們面面相覷,剛才老大和禿頭火拼,
所有人都嚇傻了,
誰還顧得上那個被綁在船艙里的小孩。
一個手下趕緊跑到船艙里看了一眼,又慌慌張張地跑了出來:
“老大,不見了!那小丫頭不見了!”
“什么?!”宋海頓時暴怒,一雙眼睛瞪得像要吃人,
“一個被綁得結結實實的小屁孩,還能飛了不成!”
“監控!快去看監控!”
很快,手下就調出了快艇上簡陋的錄像記錄。
畫面里,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就在宋海掏槍打死禿頭的那一刻,
那個叫軟軟的小女孩,竟然自已挪到船邊,
一頭扎進了海里!
“混蛋!”宋海氣得一拳砸在船舷上,手背瞬間鮮血淋漓,
“敢耍老子!給老子掉頭!回去找!
老子今天非得把她撈上來,活剝了她的皮!”
快艇發出一聲咆哮,在海面上劃出一個急促的U形彎,
朝著剛才駛來的方向全速沖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