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黑袍的心臟就忍不住砰砰狂跳起來。
很有可能！
他仔細盤算著，自己算出那小妖女的陽壽只剩下最后兩天。
但陽壽這東西，就像蠟燭，正常燃燒能燒兩天，可若是把燭芯挑旺了，
或者干脆把蠟燭橫過來燒，那消耗的速度就會急劇加快。
如果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女，在這最后的時間里，還敢強行消耗本就不多的精氣神去做其他的事情，
比如再給人算命、畫符，那絕對會極大地加快陽壽的消耗，
甚至可能等不到兩天，就直接暴斃！
想到這，黑袍臉上的疑惑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扭曲的狂喜。
他迫不及待地，將那幾枚銅錢重新攏在掌心，深吸一口氣，
開始給這個世界上除了他自己之外、他最“關(guān)注”的人......軟軟，算起了卦。
這一次，他屏氣凝神，口中念念有詞，將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了卦象之上。
“嘩啦——”
銅錢落下。
卦象顯示：生機斷絕，命火已熄！
此刻，恰好是軟軟喝下毒藥，進入“似死非死”的瀕死狀態(tài)，全身生機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那個瞬間。
在天機卦象的呈現(xiàn)中，這與一個真正的死人，已經(jīng)沒有任何區(qū)別！
“哈哈......哈哈哈哈！”
黑袍盯著地板上的卦象，先是愣了一秒，隨即爆發(fā)出了一陣狂妄到極點的大笑聲。
他猛地從床上站起來，因為動作太猛，甚至差點被滑落的被子絆倒。
“死了！死了！小妖女果然死了！她真的死了！”
他狀若瘋魔，在房間里來回踱步，一邊走一邊揮舞著手臂，那張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臉，因為極度的興奮而漲得通紅。
“好好好！真是天助我也！”
他還不放心，心里的那份狂喜和一絲絲的不安混雜在一起，
讓他必須反復(fù)確認(rèn)這個天大的好消息。
他彎下腰，撿起銅錢，再算！
——死！
不信！再來！
——還是死！
一口氣，他像是跟自己較勁一般，連續(xù)算了整整十卦！
每一卦的結(jié)果都毫無例外地指向同一個結(jié)果：
那個叫軟軟的小女孩，生機已絕，百分之一百，徹徹底底地死了！
這下，最后一絲疑慮也煙消云散了。
黑袍天師挺直了腰板，張開雙臂，仰天長嘯：
“我無敵了！從今往后，這世上再無人能阻我！哈哈哈哈！”
守在門外的仆人聽到里面如此大的動靜，還以為出了什么事，連忙推門進來，
只見自己的主人正像個瘋子一樣大笑。
“主人，您......”
“大喜！天大的喜事！”黑袍一把抓住仆人的肩膀，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對方的骨頭，
“心腹大患已除！快！立即去叫總司令過來！就說我有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訴他！快去！”
仆人雖然不明白具體發(fā)生了什么，但看到主人這般欣喜若狂的模樣，也跟著大喜過望，連聲應(yīng)道：
“是！是！我這就去！”
仆人領(lǐng)了命，不敢有絲毫耽擱，一路狂奔著沖向了總司令的營帳。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闖了進去，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總司令！總司令！天大的好消息！”
總司令正在地圖前研究著什么，被這冒失的闖入嚇了一跳，正要發(fā)火，
一看來人是黑袍天師身邊的仆人，便強壓下怒氣，沉聲問道：
“什么事這么慌張？”
“天師......天師剛剛卜卦，那個華夏的小妖女......死了！”仆人激動得滿臉通紅，聲音都變了調(diào)。
“什么？”總司令聞言，猛地抬起頭，那雙鷹隼般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精光。
他盯著仆人，一字一頓地確認(rèn)道：“你說的是真的？天師親口說的？”
“千真萬確！天師一連算了十幾卦，卦卦都顯示那妖女生機已絕！絕不會有錯！”
仆人挺著胸膛，信誓旦旦地保證。
“哈哈！哈哈哈哈！”總司令愣了幾秒后，猛地一拍大腿，爆發(fā)出震耳欲聾的笑聲，
“好！好啊！本以為要被那個小東西掣肘許久，沒想到她自己倒先撐不住了！真是天助我也！”
他當(dāng)著仆人的面，毫不掩飾自己的得意，用力地拍了拍仆人的肩膀：
“你回去告訴天師，他立了大功！我馬上就過去！他建功立業(yè)的機會，來了！”
然而，在仆人看不見的角度，總司令那張狂笑的臉龐上，
眼底深處卻飛快地閃過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警惕和不信任。
打發(fā)走興高采烈的仆人后，總司令臉上的笑容立刻收斂了起來。
他轉(zhuǎn)身，對著帳內(nèi)的陰影處沉聲命令道：
“來人！通知巴頌、卡恩他們幾個，立刻到天師的大帳篷集合！”
“是！”
很快，幾個身材魁梧、氣息彪悍的軍官從各自的營帳中鉆了出來，他們都是總司令的心腹。
一行人呼呼啦啦，踩著泥地，快步涌向那頂被衛(wèi)兵嚴(yán)密看守的黑色大帳篷。
只不過，在路上，隊伍里的氣氛卻有些微妙。
跟在總司令身側(cè)，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心腹巴頌，小心地湊過來，壓低了聲音問道：
“司令，天師這次......算得準(zhǔn)不準(zhǔn)啊？”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懷疑。
上次就是因為聽信了這位天師的卜算，說要對顧城的猛虎團反包圍，
結(jié)果他們一頭撞上了鐵板，損失了上百號精銳兄弟，
如果換成以前，總司令聽到這種質(zhì)疑，一定會立刻停下腳步，
嚴(yán)肅地批評手下，讓他們必須對黑袍天師保持足夠的尊重和信任。
但是現(xiàn)在，情況不一樣了。
軟軟的存在，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進了總司令的心里。
它讓他清醒地意識到，他奉為神明的黑袍天師，并不是無敵的，
更不是全知全能的。
廣袤的華夏大地上人才輩出，
一個還沒斷奶的小小萌娃，都能用他看不懂的手段，輕輕松松地讓天師吃癟，讓他損兵折將。
可以說，軟軟的存在，已經(jīng)讓總司令對黑袍天師那近乎盲目的崇拜，產(chǎn)生了劇烈的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