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周志軍從醫生的屋子里出來,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聲音溫和。
他拉著架子車在前頭走,春桃在后面跟。
周志軍一邊走一邊左右張望,看見前面拐角處有個小飯館,扭頭對春桃說,“天都黑了,回到家得半夜了,吃點飯再回?!?/p>
眼看天越來越黑,春桃恨不得一步跨到家里,連忙說,“不吃了吧?天這么晚了,耽誤事!”
“反正天也黑透了,回家肯定趕不上喝湯,就在這吃點。
要不這么遠的路,你有勁走?”
周志軍把架子車停在飯館門口,拉著春桃的小手就往里走。
飯館里生意還算紅火,里面人還不少。
靠墻角有一對年輕男女,頭挨著頭說著悄悄話。
另外還有十幾個漢子,兩張桌子拼在一起,圍著喝酒猜媒,吆喝聲震得人耳膜疼。
“哥倆好啊!”
“五魁首啊!”
“六六順?。 ?/p>
喊叫聲一陣高過一陣,幾人看見周志軍和春桃進來,賊溜溜的目光齊刷刷地掃了過來。
春桃被不懷好意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皺著眉頭往周志軍身后躲了躲。
周志軍冷厲的目光掃過去,居然是光頭就一伙,除了中午那幾個,還多了幾張生面孔。
光頭看見是周志軍,端著酒盅的手猛地一頓,眼里瞬間冒出火來。
周志軍根本沒把他放在眼里,別說一個光頭,就是十個,他也不怕。
可他怕嚇著春桃,又不想耽誤趕路,當即轉身就拉著春桃要走。
“吆喝,你不是挺牛逼嗎?別走啊!”
剛跨出門檻,身后就傳來光頭粗嘎的嗓音。
周志軍懶得搭理,拉著架子車就要繞開,沒想到那伙人呼啦啦追了出來,直接攔在二人面前。
一個高個子男人斜著眼睛打量周志軍,語氣挑釁,“聽說你挺能打?”
“你不是厲害嗎?裝啥孫子!”光頭跟著起哄,唾沫星子亂飛。
“老子正準備找你算賬,你倒好,自已送上門來了!”
晌午的時候,春桃就擔心光頭一伙還會找事,沒想到這么快又遇上了,真是冤家路窄!
這幾個生面孔看著比中午那幾個兇狠多了,有兩個胳膊上還紋著花股子長蟲,看著就瘆人。
周志軍只有一個人,對方有十幾個,再能打也架不住人多啊。
春桃在周志軍身后拽了拽他的衣裳下擺,聲音發顫,“志軍哥,別理他們,咱們走!”
周志軍心里清楚,越是退讓,這伙人越是蹬鼻子上臉。
他回頭看了一眼春桃,聲音沉穩,“別怕,有俺在?!?/p>
幾人瞬間把周志軍和春桃圍在中間,個個摩拳擦掌。
屋里那對年輕男女看到門外的架勢,嚇得趕緊結了賬,一溜煙跑了。
飯館老板是對中年夫婦,看到這架勢也慌了。
要是在飯館里鬧出個啥好歹來,這生意就別想做了。
老板趕緊跑出來勸,“都是鄉里鄉親的,遇到都是緣分,別傷了和氣!”
“滾開!沒你說話的份!”光頭狠狠瞪了老板一眼,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
“兄弟們,給俺上!”光頭一聲令下,幾個男人嗷嗷叫著沖向二人。
周志軍眉頭一皺,把春桃死死護在身后。
只聽見“咔咔咔”幾聲悶響,眨眼間,幾個漢子就被他踹翻在地,哀嚎聲一片。
光頭的襠部還在隱隱作痛,根本不敢上前,只對著地上的人扯著嗓子喊。
“趕緊起來!把他給俺抓住!俺就不信咱十幾個人治不了他一個!”
被打倒在地里的的幾人,一個個齜牙咧嘴地爬起來,嘴里不干不凈地罵著。
十幾個人圍成一圈,一步步朝周志軍和春桃逼近。
周志軍臉色陰冷,攥緊的拳頭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最前頭那個長頭發二流子揮著拳頭撲了過來,周志軍猛地側身躲開,同時抬腿狠狠踹向對方的膝蓋窩。
長頭發慘叫著往前撲去,眼看就要摔個狗啃泥。
周志軍卻一把拽住他的后領,拎起來甩手扔了出去。
只聽見“噗通”一聲悶響,長頭發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旁邊兩個漢子見勢不妙,一左一右包抄過來。
周志軍眼疾手快,左腳尖勾住左邊漢子的腳踝,右手握拳砸在他鼻子上。
漢子悶哼一聲,鼻血瞬間涌了出來,身子晃了晃,直挺挺栽倒在地。
右邊那個剛揚起木棍,周志軍已經跨到他跟前,抓住木棍往回一拽,膝蓋狠狠頂在他的襠部。
漢子手里的木棍“哐當”一聲落地,整個人弓成了麻蝦,嘴里發出撕心裂肺的喊叫。
其他人被周志軍這股狠勁震住了,紛紛縮著脖子,后退幾步。
周志軍冰涼的目光掃過眾人,活動了一下手腕,指節發出咔咔的聲響 ,“還有誰想上來試試?”
幾人你看我、我看你,臉上滿是恐懼,誰也不敢再上前。
光頭躲在人群后面,聲音發顫地喊,“大伙一起上!”
可那群人就像被釘在了地上,誰也不敢再往前湊。
光頭急得直跺腳,破口大罵,“一群飯桶!”
“大哥,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不在乎這一會兒!”一個漢子湊到光頭耳邊,小聲勸道。
晌午光頭就領教過周志軍的厲害,也就是嘴上說說大話,根本沒真打算去找他算賬。
沒想到這么巧,居然在飯館遇上了。
他仗著人多,想報晌午的仇,沒想到十幾個人依然不是周志軍的對手,頓時蔫了。
只能沖著眾人喊,“咱們走!改天再好好收拾他!”
光頭一伙罵罵咧咧地走了。春桃緊繃的神經猛地一松,兩腿一軟,差點倒在地上。
周志軍眼疾手快,一把攬住了她的腰。
“沒事了,一群酒囊飯袋,量他們也不敢再來?!?/p>
春桃的小身板還在微微顫抖,畢竟這是人家的地盤,她怎么都放心不下,“志軍哥,咱趕緊走吧!”
飯館老板兩口子也長出了一口氣,連忙招呼周志軍和春桃進屋吃飯。
周志軍攙扶著春桃進了屋,點了兩大碗驢肉燴面。
“這伙人在街上橫行霸道,沒人敢惹。
今黑你可算是把他們治住了!”老板看著周志軍,眼里滿是佩服。
老板娘卻皺著眉頭提醒,“恐怕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你倆是哪里的?這都天黑了,回去路上可得小心點!”
“沒事!”周志軍嘴上說著,心里卻也犯了嘀咕,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干脆找個旅館住一晚,明個再回,可又擔心他和春桃沒有結婚證,人家不讓住。
“大哥,嫂子,這附近有沒有旅館?”
“有啊,就在前面不遠,你們要住,俺一會兒帶你倆過去!”老板娘說著朝門外指指。
“俺倆是來賣豬崽的,沒想著住旅館,沒拿結婚證能住不?”
這兩口子開飯館好幾年,啥人沒見過,周志軍和春桃一進門,他們就看出不是兩口子了。
老板娘壓低聲音說,“哎呀,城里住店才要結婚證,咱這窮鄉僻囊沒這么嚴。
好多兩口子娃都生了,還沒扯證呢,沒事,俺帶你倆去!”
周志軍轉頭看向春桃,語氣溫柔,“桃,今晚住下,明個再回?!?/p>
春桃害怕他在路上發狂,心里早就亂的不行,這會兒聽說要住旅館,心就更亂了。
攥著筷子的手又緊了緊,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