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江明棠的問題,陸遠舟愣在那里,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
他喉頭發干,目光掃過那雙清澈的眼眸,而后又迅速挪開。
“我…我…我是來……”
來時路上反復咀嚼過的說辭,如今已然被他拋在腦后,根本想不起來要如何發問。
又或者說,剛才看了江明棠寫的那些計劃與建議后,他已經知道答案了。
所以一時間,更不敢問了。
怕得到的答案,與他所設想的無二。
那豈不是又一次深重打擊?
于是陸遠舟打定主意,要隨便找個借口,把這事兒應付過去,然后火速離開這里。
結果江明棠又問了一遍后,他立馬就誠實回答了,一個字也不敢撒謊。
“我是想問你,當初在軍營外說喜歡我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
頓了頓,他心跳如擂鼓,卻又近乎直白地開口了。
“要是真的,我還想問你一句,如果當初江陸兩家沒有婚約,你還會喜歡我嗎?”
江明棠眉梢輕挑:“陸小侯爺為何突然問我這些問題?”
“我…我好奇嘛。”
說這話時,陸遠舟格外的心虛。
但他也是真的想知道答案,回完話之后。就一直盯著江明棠不放,想盡快聽見她的答案。
結果江明棠哦了一聲:“我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為什么?”
她瞥他一眼,意味深長:“因為你只是出于好奇,才來問我的,而我并沒有必須要滿足別人好奇心的義務。”
“所以,我不想回答。”
陸遠舟大失所望。
但又想到江明棠言之有理,她確實沒有義務滿足他的好奇心,所以也沒有多說什么,就準備離開了。
臨行前,他忽地又頓住了腳步,有些遲疑地開口。
“江明棠,我有話對你說。”
“嗯?”
陸遠舟抿了抿唇:“對不起。”
面對她有些驚訝的眼神,他解釋道:“之前修堤的時候,我因為擔心大哥過得不幸福,屢次三番打擾你,你當時很生氣,把我訓了一頓。”
“那時候事忙,我也沒來得及跟你道歉,現在補上。”
他的語氣萬分誠懇:“只要你不再生氣,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真的?”
“當然。”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江明棠眸中閃過一絲笑意,故作思考后,慢慢開口:“那我要是說,想讓小侯爺你去伺候我一夜呢?”
陸遠舟:“?”
他幾乎是愣在了原地,好半天都沒有反應。
等回過神來時,腦子里轟然一聲,不過瞬間的功夫,已然面紅耳赤。
“江…江…江明棠,話、話不能亂…亂說…你…我…這…”
陸遠舟又羞又驚,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的理智告訴他,江明棠只是在逗他玩。
他應該立馬斥責回去,惱怒地告訴她,不該跟他開這種玩笑。
可想是這么想,陸遠舟又根本做不到。
甚至于,他心中連半點駁斥江明棠的想法都沒有。
反而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這要是真答應了,事后被大哥跟祁晏清知道,他該怎么辦?
畢竟這兩個人跟她之間的關系,可都不清白。
到時候,大哥跟祁晏清一定會很生氣的。
說不定他們,還會一起揍他一頓。
而且他剛剛才在祁晏清面前放下狂言,說以后都不會跟江明棠有所瓜葛。
才過了一個上午,他就忘記了自已說過的話。
這樣不太好吧……
可是,他也跟江明棠說了,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如今她提了要求,他卻又不答應,豈不是失信于她?
這樣就更不好了……
陸遠舟心里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說:“大丈夫言出必行,還不快答應她!”
一個說:“陸氏家訓教你以忠義立身,怎么能背刺兄弟呢?當然是要拒絕她了!”
“答應她!”
“拒絕她!”
“答應!”
“拒絕!”
……
正當陸遠舟為不知道該選哪個,而倍覺煩惱時,江明棠噗嗤一聲笑出來。
“陸小侯爺,你不必如此緊張。”
她慢悠悠道:“我剛才的話只不過是開玩笑的,并沒有真的要你伺候我一夜的意思。”
聞言,陸遠舟完全沒有松口氣的意思,反而很是郁悶。
其實,剛才他差一點點就想好答案了。
只是沒想到,江明棠竟然是開玩笑的。
一時間,陸遠舟有些郁悶,心中隱隱后悔。
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江明棠眸中調笑之色一閃而過,面上卻擺出一副正經模樣。
“小侯爺,如果我還在生你的氣的話,你連這扇門都進不來,所以你大可不必多心,我現在真的沒有怪你的意思。”
“而且,你當時雖然確實打擾到我了,但后來每日都在勤懇巡堤,為治水民生做出了不少貢獻。”
“正所謂將功補過,我若是再生你的氣,豈不是顯得我很計較?”
陸遠舟卻抓住了別的重點:“你有看到我每日勤懇巡堤?”
江明棠點了點頭:“當然了。”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陸遠舟仿佛瞬間置身于百花齊放,燦景千層的仙府之中,心中無比歡喜。
之前江明棠每日都忙得不可開交,連吃飯喝水都很倉促,卻還有空分神去注意他的情況。
那是不是說明,她其實也是喜歡他的呀?
一時間,陸遠舟有些飄飄然了。
在歡喜與雀躍交織之下,他腦子一片混亂,最后實在是忍不住了,紅著臉又問了她一個問題。
“江明棠,你…你現在喜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