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忙猛地縮回手，慌亂地從易中海手上方拎過布袋子，頭埋得更低了，聲音細若蚊吶：
“謝……謝謝大爺，我先回去了。”
說完，轉身就快步往外走，連多余的話都不敢說。
看著秦淮茹匆匆離去的背影，易中海站在原地，手心的觸感仿佛還在，心里竟冒出一個瘋狂的念頭。
自己的老伴不能生，這輩子都沒個一兒半女，要是能讓秦淮茹給自己生個兒子，晚年也有個依靠。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忍不住笑了，隨即又滿臉羞愧。
秦淮茹是賈東旭的媳婦，是他的親兒媳婦，自己怎么能有這種荒唐的想法？真是老糊涂了！
他用力搖了搖頭，把這離譜的念頭甩出腦海，可胸口的心跳卻依舊有些急促，久久沒能平復下來。
傻柱是在食堂打飯時，從幾個工友的議論聲中得知秦淮茹被開除的消息的。
他端著剛打的飯菜，正準備找個位置坐下，就聽見旁邊兩個師傅湊在一起嘀咕：
“聽說沒？一車間賈東旭的媳婦秦淮茹，被廠里開除了！”
“咋不知道呢，早上我還看見易師傅被銬在保衛科院子里，聽說就是為了幫她，被保衛科的人收拾了一夜。”
“嗨，還不是因為她那工作是買的，經手人周凱倒臺把她給供出來了，真是倒霉！”
“啥？被開除了？”
傻柱手里的搪瓷碗“哐當”一聲磕在桌子上，里面的飯菜都濺了出來，他卻全然不顧。
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那兩個工友面前，語氣急切地追問：
“你們說的是真的？秦淮茹真被開除了？她男人還在醫院躺著呢，家里就靠她那點工資撐著，咋能說開除就開除啊！”
那兩個工友見傻柱反應這么大，也不奇怪，廠里誰不知道傻柱和秦淮茹已經舉行婚禮，也就是賈東旭回來的及時，要不然他們兩個人已經洞房花燭。
其中一個師傅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千真萬確，保衛科的人都去抓她審問了，聽說證據確鑿，已經報上級申請開除了，大概率是挽不回了。”
另一個也補充道：“聽說她為了買這份工作，還找易師傅借了800塊錢呢，現在工作沒了，錢也拿不回來，還欠著一屁股債，賈家這日子怕是要過不下去了。”
傻柱聽完，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手里的飯菜再也沒了胃口，隨手往旁邊一放，轉身就往食堂外走。
他心里又驚又急，還有點不敢相信，秦姐為了這份工作有多不容易，他比誰都清楚。
一個農村婦女，帶著婆婆和孩子，賈東旭失蹤這么久，好不容易托關系弄了個工作轉了戶口，本以為能苦盡甘來，沒想到竟出了這檔子事。
他一路快步往四合院走，心里亂糟糟的全是擔憂。
雖說平時賈張氏總愛擠兌他、算計他的東西，但秦淮茹待他向來和善，每次他受了委屈、沒地方去，秦淮茹都會給他遞杯熱水、勸他兩句。
雖然婚事被取消，可是之前他和秦淮茹兩人之間也只有夫妻之間最后一步沒有做。
都怪該死的賈東旭，要不然兩人早就是恩愛的兩口子。
剛進四合院大門，就聽見西廂房里傳來賈張氏的嚎哭聲和秦淮茹壓抑的抽泣聲，門口還圍了幾個探頭探腦的鄰居，議論聲此起彼伏。
屋里，秦淮茹正蹲在地上哭，賈張氏則坐在炕沿上，一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一邊罵罵咧咧：“老天爺啊，這日子沒法過了！東旭躺在醫院，家里欠了一屁股債，現在連唯一的工資來源都沒了，我們娘倆以后可怎么活啊！都是你這個敗家娘們，要不是你非要買什么工作，能出這種事嗎！”
傻柱一眼就看穿了這屋里的尷尬，賈張氏正罵得起勁，他要是這會兒進去，不僅勸不好人，反倒可能讓賈張氏把火氣撒到自己身上，更沒法跟秦淮茹說上幾句貼心話。他沒立刻邁步進屋，只是站在門口，用眼神快速給秦淮茹遞了個暗號——那是兩人以前默契的示意，意思是稍后在外頭等她。秦淮茹哭紅的眼睛捕捉到這道眼神，愣了愣，隨即輕輕點了下頭，算是接收到了信息。
傻柱見狀，沒再多停留，悄悄退出了四合院，他靠在墻上，心里依舊亂糟糟的，滿是對秦淮茹的擔憂。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就見秦淮茹用袖子抹著眼睛，紅著眼圈從院子里走了出來，腳步卻徑直朝著院外的方向來。
她壓根沒往廁所的方向去，而是循著傻柱的腳步，走進一條偏僻的胡同。
走到胡同拐角處，傻柱轉頭停了下來，她再也忍不住，眼圈又紅了一圈，咬著嘴唇死死憋著，沒讓眼淚再掉下來。
傻柱快步上前，把秦淮茹擁抱在懷里，聲音放得又輕又柔，滿是安慰：“秦姐，你別熬著自己，心里難受就說。你放心，不管出啥事兒，都有我呢！賈家的難處，我絕不會不管。”
秦淮茹咬著唇，眼淚還是沒忍住，順著臉頰往下淌，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傻柱，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東旭……現在工作沒了，錢也打了水漂，往后這日子可咋過啊？東旭還在醫院躺著，家里連糧食都快沒了……”
傻柱輕輕拍著她的肩膀，語氣放緩了些：“淮茹，我都聽說了。你別太難過，不就是一份工作嗎，沒了咱再找！至于家里的難處，有我呢，你別擔心。”
秦淮茹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眼睛紅腫得像核桃，見是傻柱如此通情達理，心里的委屈更甚，眼淚掉得更兇了：
“傻柱，我對不起你……我該怎么辦啊……”
“哭有啥用！”傻柱嘆了口氣，從口袋里掏出自己這個月剛發的工資，數都沒數，就全塞到秦淮茹手里。
“這是我這個月的工資，你先拿著，給東旭買補品，再買點糧食回家，別讓老人孩子跟著受委屈。”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至于欠易爹的錢，你也別著急。工作的事，我也會幫你打聽著，看看能不能再找個臨時工的活干著，先把日子撐過去。”
秦淮茹拿著傻柱遞過來的錢，手指微微顫抖，眼淚更是止不住地流，哽咽著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