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菱跟在劉正德夫婦身后,眼睛哭得又紅又腫,一進院子就撲到劉素的床邊,繼續干嚎起來。
“小姐!您怎么這么想不開啊!老爺和夫人都來看您了!”
“您快醒醒吧......嗚嗚......老爺夫人這么關心您,您竟然因為一個通房上吊了!你怎么能對得起老爺和夫人啊!”
“小姐你的命怎么這么苦啊......我金尊玉貴的小姐長這么大,哪里受過這樣的委屈......就那個通房連給您提鞋都不配......”
這哭聲,無疑是火上澆油。
劉正德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沈清言。
他將女兒脖子上那道淺淺的紅痕盡收眼底,又看到她那副慘白虛弱、淚流滿面的樣子,胸中的怒火“騰”地一下就竄到了頭頂!
他三步并作兩步,沖到沈清言面前,二話不說,揚起手就想給他一巴掌!
沈清言眼神一冷,側身避開了。
他雖然是晚輩,但也是堂堂梁王世子,不可能站著任由岳丈毆打。
劉正德一擊不中,更是怒不可遏!
他指著沈清言的鼻子就罵。
“好你個沈清言!我將女兒嫁給你,不是讓她來受你這般羞辱的!”
他的聲音洪亮,傳遍了整個院子。
“為了一個下賤的通房丫頭,你竟然逼得我的女兒上吊自盡!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這件事沒完!”
“明日早朝,我定要在陛下面前參你一本,告你寵妾滅妻,逼死正妻!”
他身后的趙氏也開始抹著眼淚,對著躺在床上的劉素哭訴。
“我可憐的素兒啊!你在夫家受了這么大的委屈,怎么不早點告訴爹娘啊!”
“你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讓娘可怎么活啊!”
母女哭聲震天,將王府攪得愈發混亂。
沈清言看著眼前這荒唐的一幕,臉色黑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知道,劉素上吊是假,讓紅菱回娘家搬救兵威脅他才是真。
她就是要將事情鬧大,鬧得人盡皆知,好讓他投鼠忌器,無法再追究她之前的所作所為。
這場鬧劇驚動了王府的所有人。
不多時,就連抱病在床的梁王妃,也在丫鬟的攙扶下,披著外衣趕到了。
“都住口!”
梁王妃無奈的恨不得一頭撞死。
她一出現,院子里的哭喊聲和叫罵聲總算暫時停歇了下來。
劉正德夫婦見到梁王妃,臉上的怒氣稍稍收斂了一些,但依舊沒有好臉色。
他們只是不情不愿地拱了拱手,連禮數都顯得十分敷衍。
梁王妃強撐著身體,目光冷冽地掃過眾人,氣的臉黑。
“夜深人靜,在王府里如此大吵大鬧,成何體統!”
“劉尚書,趙夫人若有話,我們去正廳說。”
說完,她便由丫鬟扶著,轉身先行前往正廳。
正廳之內,燈火通明。
梁王妃端坐在上首的主位上,臉色因病異常蒼白。
劉正德和趙氏也沒有絲毫客氣。
他們身為長輩,又是來“問罪”的,便毫不客氣地在梁王妃身側的上首位置坐了下來,擺出了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
畢竟他們的女兒都快被逼死了!
沈清言則面無表情地坐在下首的椅子上,眼神冷漠。
廳堂內的氣氛,壓抑而緊張。
劉正德剛一坐下,便迫不及待地開了口,語氣咄咄逼人。
“王妃娘娘,今日之事,您必須給我們劉家一個交代!”
“如今梁王在江南為陛下辦事,這王府之中,沒有主事的男主人。您身為婆母,難道就是這般縱容自已的兒子寵妾滅妻,將我劉家的女兒往死路上逼的嗎?”
這番話,說得極其誅心。
他不僅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沈清言和唐圓圓身上,更是直接將矛頭指向了梁王妃,指責她治家不嚴,縱子行兇!
梁王妃本就因白日之事氣得大病一場,此刻又被劉正德當面如此指責,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涌,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的手指緊緊攥住扶手,剛想說什么,就在這時,沈燕回帶著梁王的幾個妾室也聞聲趕了過來。
“喲,這里這么熱鬧啊?”
沈燕回對著沈清言行禮,他和沈清言長得有點像,但是吊兒郎當的樣子幾乎能讓趙淑嫻煩死。
“母親,大哥。這是怎么了?”
“弟弟怎么聽說......世子妃嫂嫂要上吊了?”
他假惺惺的關心,“我大哥平日里人模人樣的,怎么寵妾滅妻啊?”
沈燕回說著,就十分不客氣地坐了下來。
沈燕回的母親上官側妃此時也笑著,摸著自已的金耳墜子,一張長得極為妖媚狐貍氣的臉瞇起來。
“是不是因為你大哥生不出來孩子,就將這些事情都推到你嫂子的身上?”
“要我說......生不出來孩子,可千萬不能拿世子妃撒氣!王妃娘娘,大不了就讓燕回給他大哥過繼一個孩子......”
他們就是來看熱鬧的。
這無疑是讓本就混亂的局面,變得更加難堪。
梁王妃看著眼前這一片混亂,聽著劉正德的無理指責,對著妾室們看好戲的目光,她再也承受不住。
胸口那口氣猛地一提,她氣的想去抽沈燕回和上官側妃,兩個大巴掌甩下去!
“啪!”
“啪!”
她大怒后,卻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身子便軟軟地向后倒了下去......
“母妃!”
沈清言臉色大變,一個箭步沖了上去,及時扶住了昏倒的梁王妃。
“快!快傳太醫!”
他對著身旁的下人怒吼道。
沈燕回和上官側妃被抽了,本想發作,可見梁王妃氣成這樣,嘴里頭嘟囔著什么:“怪不得你們嫡支一脈斷子絕孫,王妃就是個狗脾氣!”
“我看來日你兒子生不出孩子,絕嗣了,又該如何找我們求饒過繼說好話!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