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梁王妃出了院子,并沒有回正廳,而是徑直朝著圓月居的方向走去。
這段時間,劉素和徐有容斗法,整個王府前院都烏煙瘴氣。
唯有唐圓圓的圓月居,像是一方世外桃源。
梁王妃走進院子時。
唐圓圓正坐在廊下的軟榻上,低頭看著手中的賬本。
沈清言則坐在一旁,手里拿著一個撥浪鼓,正耐心地逗著搖籃里的兩個孩子。
沈華和沈辰已經長大了不少,白白胖胖的,像兩個粉雕玉琢的娃娃。
他們頭上戴著樣式新巧的虎頭帽,腳上穿著同樣可愛的虎頭鞋,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那是唐圓圓親手做的。
她的蘇繡手藝冠絕天下,做起這些小孩子的玩意兒更是信手拈來,繡出來的老虎活靈活現,威風凜凜。
沈清言搖著撥浪鼓,柔聲引導著。
“來,辰兒,叫爹。”
搖籃里的沈辰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父親手里的東西,小嘴里發出啊呀的聲音。
沈清言又將撥浪鼓轉向另一個孩子。
“凰兒,叫娘。”
唐圓圓聽到這話,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
“世子,這不合規矩。
我是姨娘,孩子們不能叫我娘的。”
沈清言不以為意,他的目光溫柔地落在唐圓圓身上。
“私底下叫叫怕什么。”
“現在他們還小,就讓他們這么叫著。”
“等將來長大了,懂事了,在人前再叫劉素母親......私底下叫你娘就是了。”
唐圓圓心里一暖。
她知道,這是沈清言在用自已的方式,給她和孩子們一份體面。
這段日子確實是她穿越以來最清閑安逸的時光。
沒有爭斗,沒有算計,有可愛的孩子陪在身邊。
前些日子,福國長公主甚至還親自上門來探望了兩個孩子,送來了許多珍貴的禮物,更是給了她莫大的臉面。
她翻看著手里的賬本,心里正在盤算著。
皇后娘娘賞賜給她的皇莊,一直還沒來得及去打理......她打算找個時間親自去一趟,好好規劃一下,不能白白浪費了。
就在這時,梁王妃走了進來。
唐圓圓和沈清言見狀,連忙起身行禮。
“母親。”
“王妃。”
梁王妃點了點頭,示意他們不必多禮。
她的目光落在兩個孩子身上,原本有些凝重的神色緩和了許多。
“坐吧,我過來看看孩子。”
她走到搖籃邊,慈愛地看著兩個粉嫩的孫兒,伸手輕輕碰了碰沈辰的小臉蛋。
寒暄了幾句家常后,梁王妃便說明了來意。
“清言,圓圓,有件事要跟你們說。”
她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徐有容中了厭勝之術,病得厲害。”
唐圓圓心里一驚,下意識地看向沈清言。
是厭勝之術?這宅子里的女人,手段真是層出不窮。
梁王妃繼續說道:“太子妃請來的道士說,必須得有個福氣深厚的孩子過繼到徐有容名下,為她沖喜,方能解此劫難。”
話音剛落,沈清言的臉色瞬間就冷了下來。
他甚至不需要梁王妃說得更明白,就已經知道了對方的意圖。
“她想要沈辰?”
他站起身,語氣堅決。
“不可能!我的孩子,無論是沈辰還是沈凰,誰都不能過繼給別人!”
他的態度異常強硬。
這兩個孩子是他的骨血,是唐圓圓拼了命生下來的,他絕不允許任何人將他們從唐圓圓身邊奪走。
梁王妃看著兒子,嘆了口氣。
“我自然也是不同意的。”
“皇后娘娘金口玉言,說讓兩個孩子都養在你的名下,此事斷沒有更改的道理。”
“我打算明日一早就進宮去見皇后,將此事原原本本稟明。”
“有皇后做主,想必徐有容也不敢再強求。”
聽到梁王妃這樣說,唐圓圓和沈清言才稍稍松了口氣。
然而。
第二日一大早,還沒等梁王妃備好車馬準備進宮,太子妃徐氏就親自帶著人,浩浩蕩蕩地來到了梁王府。
梁王妃得到通報,只能先將人請到了正廳。
太子妃一見到梁王妃,眼圈立刻就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王妃,您可要救救容兒啊!”
她哭得聲嘶力竭,仿佛徐有容已經命在旦夕。
“她如今就剩下一口氣了......道長說了,再不找孩子沖喜,就真的回天乏術了!”
“若不是藍銀那孩子特意來送信......恐怕我們都不知有容病的如此重......嗚嗚嗚......”
梁王妃不動聲色地應付著,心里卻是一陣厭煩。
太子妃哭嚎了一陣,見梁王妃只是溫言安撫,卻不提過繼孩子的事,便直接轉了話頭。
“把唐氏叫來!”
“本宮來問問她到底是怎么想的!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我的乖侄女死嗎?她對圓圓可不薄!”
她的語氣不容置喙,帶著太子妃的威嚴。
很快,唐圓圓就被傳到了正廳。
她一進門,就感受到了廳內凝重的氣氛。
唐圓圓恭敬地行了一禮:“奴婢唐圓圓,見過太子妃。”
太子妃根本不讓她起身,就這么讓她跪在地上,居高臨下地問道:“唐氏,我問你,徐有容如今性命垂危,皆因歹人所害。”
“道長說,只要將你的兒子沈辰過繼到她名下,便能救她一命。
你可愿意?”
唐圓圓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低著頭。
“回太子妃,奴婢不愿意。”
孩子是她的命根子,她怎么可能把自已的孩子送給一個心機深沉的女人去撫養。
太子妃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聲音陡然拔高。
“你不愿意?”
她厲聲質問:“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就在你眼前,你竟然見死不救?”
“你的心腸難道是鐵打的嗎?”
“容兒若是死了,你就是罪魁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