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精明而狠厲的光。
“素兒,你聽娘說!越是到這種時(shí)候,就越不能自亂陣腳!你還是梁王府明媒正娶的世子妃,是記在皇家玉牒上的正頭娘子,誰也越不過你去!”
劉素抬起淚眼,迷茫地看著母親:“可......可是平妻......”
“平妻又如何?”
趙氏冷笑一聲,快步走到女兒身邊,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名分上是平起平坐,可內(nèi)宅的規(guī)矩還在!”
“她徐有容再得寵,見了你,也得恭恭敬敬地行禮問安!”
“娘知道你心里委屈。
但現(xiàn)在不是委屈的時(shí)候。
唐圓圓那個(gè)賤婢不足為懼,她如今就是個(gè)笑話?!?/p>
“我們現(xiàn)在最大的敵人,是徐有容,是她肚子里的那塊肉!”
“那......我們?cè)撛趺崔k?”
劉素下意識(shí)地問道,她已經(jīng)徹底沒了主意。
趙氏無奈,她湊到劉素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出了自已的計(jì)策。
“怎么辦?當(dāng)然是捧著她,供著她!”
劉素猛地一愣,懷疑自已聽錯(cuò)了:“母親?您說什么?”
“我說,你要去討好徐有容!”
“你想想,她現(xiàn)在可是整個(gè)王府的寶貝疙瘩,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眼里的祥瑞。
誰敢動(dòng)她一根汗毛?”
“我們?nèi)羰桥c她硬碰硬,豈不是自尋死路?所以,我們要反其道而行之!”
她掰著手指,為女兒分析道:“從今天起,你要親自去她的院子噓寒問暖,什么頂好的補(bǔ)品、時(shí)興的料子,流水似的往她那里送!”
“你要讓全府上下,甚至讓宮里都知道,你這個(gè)做正妃的,是如何賢良大度,是如何疼愛有孕的妹妹,是如何看重她肚子里的皇孫!”
劉素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已的母親。
“母親!您......您讓我去討好一個(gè)側(cè)妃?一個(gè)即將與我平起平坐的女人?您讓我把她當(dāng)菩薩一樣供起來?”
她的聲音因?yàn)閼嵟澏叮乜趧×业仄鸱?/p>
這是何等的羞辱!
她是堂堂尚書嫡女,是梁王世子妃!卻要去卑躬屈膝地討好一個(gè)爬上夫君床榻的妾室?
“傻女兒,這叫捧殺!你把她捧得高高的,讓她成為眾矢之的。
你對(duì)她越好,就越顯得你大度,越能博得王妃和世子的好感......”
“主要是......如今你除了討好他們,也沒有任何辦法啦!!”
趙氏苦口婆心,“徐有容的雙胎......你知道究竟有多珍貴嗎?”
“那消息雖然不在外頭流傳,可咱們京都的許多大臣都是知道的,陛下和皇后娘娘夢見了文昌星和文曲星,雙星入夢......說是什么有助于大周國運(yùn),陛下和皇后娘娘看那文昌星和文曲星,簡直就看的跟寶貝一樣!”
“也就是這是他們的曾孫子了......若非輩分差得遠(yuǎn),而且年紀(jì)極小,生的年份不對(duì)......說不定都能將他們給立為太子......哪里還有太子他們什么事兒啊?!”
然而,劉素聽完,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緊接著便是滔天的屈辱!
“夠了!”
她猛地甩開母親的手,厲聲尖叫起來。
“我不要!我死也不要去討好她!”
“我才是正妃!憑什么要我去捧一個(gè)妾的臭腳?!”
“就因?yàn)樾煊腥輵蚜穗p生子?!”
“母親,您到底是在為我著想,還是想把我最后一點(diǎn)尊嚴(yán)都踩在腳下?!”
劉素原以為母親是來為她撐腰的,沒想到,母親竟是來逼她彎下膝蓋,向敵人搖尾乞憐的!
這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你......你這孩子!你怎么就聽不明白娘的苦心呢?”
趙氏被女兒的反應(yīng)嚇了一跳,又氣又急。
“苦心?這就是您的苦心?!”
劉素指著門口,歇斯底里地吼道:“我不需要這樣的苦心!您走!您給我走!我不想再聽您說一個(gè)字!”
“反了你了!”
趙氏氣得渾身發(fā)抖,揚(yáng)手就想打下去,可看著女兒那張滿是淚水和絕望的臉,終究是沒能落下。
“好......好!你息怒,娘走,娘走還不行嗎?你這又是何苦......”
趙氏連連后退,心中又痛又氣。
劉素卻根本不理會(huì)她,只是重復(fù)著那句話:“走!你給我出去!”
最終,趙氏在一片狼藉的寂靜中,被女兒無情地趕出了院子。
她站在院門口,回頭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聽著里面?zhèn)鱽韷阂值?、令人心碎的哭聲,只覺得一陣無力和悲哀。
她的女兒......除了討好懷著雙生子的女眷,還有什么解困的方法嗎?沒有了。
皇帝的意思,他們劉家大差不差的品出來了......若滿意劉素,當(dāng)時(shí)就不該納徐有容進(jìn)府。
劉素能鉗制梁王府,徐有容也能啊。
既然效果一樣,為什么要讓劉素這么放肆呢?留下其中一個(gè)就行了。
之前皇帝留著劉素隱忍不發(fā),不過是因?yàn)樗袀€(gè)好父親,可如今皇帝對(duì)劉素的耐心消耗殆盡了......
趙氏落下眼淚。
“女兒啊......要想活命......你只能去討好懷雙胎的貴眷啊......”
“你怎么就不明白,母憑子貴,子嗣也很重要呢?!”
與世子院中的愁云慘霧不同,上官側(cè)妃所居的攬?jiān)萝幚铮瑒t是一片森然的寂靜。
八寶鎏金香爐里,品相極佳的沉水香正無聲地燃著,煙氣筆直地升騰。
上官側(cè)妃斜倚在鋪著黑貂皮的軟榻上,指甲上鮮紅的蔻丹在昏暗的光線下,宛如凝固的血滴。
她的兒媳李雪,一襲素色衣裙,安靜地坐在下首,神情冷淡。
“聽說了?”
上官側(cè)妃問。
“嗯。”
李雪淡淡地應(yīng)了一聲。
上官側(cè)妃輕笑起來,“瞧瞧,這就是命......”
“一個(gè)側(cè)妃就因?yàn)榇狭藘蓧K肉,便一步登天......成了與世子妃平起平坐的主子......真是可笑!”
李雪依舊沉默。
她知道,婆母叫她來,絕不是為了說這些廢話。
果然,上官側(cè)妃坐直了身子,那雙精于算計(jì)的眼睛銳利地盯著李雪。
“宮里傳出確切消息了。
唐圓圓那個(gè)蠢貨肚子里的是一個(gè),這位徐氏懷的,才是那雙星祥瑞?!?/p>
她刻意加重了祥瑞二字。
“你是個(gè)聰明孩子,該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上官側(cè)妃的聲音壓低,“這徐氏,如今就是一棵能通天的大樹,誰攀上了,誰就能得些蔭庇?!?/p>
“說不定......這就是日后的皇帝!”
“那是能繼承皇位的?。 ?/p>
李雪終于抬眸,清冷的目光直視著婆母:“母親想說什么?”
“我要你去討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