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燕回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隨即茅塞頓開。
他立刻轉(zhuǎn)動眼珠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磕頭如搗蒜,大聲喊道:“是!”
“父王說得對!陛下圣明!”
“兒臣......兒臣可以作證!”
“此事皆是太子妃與我母親、我妹妹她們私下商議的!”
“太子殿下仁厚寬宏,對此事根本毫不知情!”
“都是她們這些女人在那兒瞎做的!對!就是她們瞎做的!”
他為了自保,毫不猶豫地將自已的母親和妹妹推了出去。
“你......你胡說!”一直不敢置信的上官側(cè)妃猛地抬起頭,滿臉淚痕地指著兒子,聲音凄厲,“燕回!”
“我是你娘啊!”
“你怎么能......怎么能這么污蔑我?!”
沈青倩也傻了,她不敢相信,平日里最疼愛自已的兄長,此刻竟會為了脫身,將她和母親一起踩進地獄。
她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有無盡的絕望。
然而,她們的辯解,在此刻已經(jīng)無足輕重。
皇帝需要的,就是一個能讓他保住太子的臺階。
現(xiàn)在,梁王搭了臺,沈燕回遞了梯子,他自然要順勢而下。
“夠了!”皇帝發(fā)出一聲雷霆般的怒喝,打斷了上官側(cè)妃的哭喊。
“事到如今,還敢狡辯!來人!”
幾名如狼似虎的禁衛(wèi)立刻上前。
“太子妃徐氏德行敗壞,心腸歹毒,謀害皇嗣,罪不容誅!”皇帝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廢其太子妃之位,即刻休回上官家,終身圈禁!”
“徐氏一族,教女無方,著吏部嚴查,若有不法,一體論罪!”
這一道旨意,比直接賜死還要狠毒。
被休回娘家,意味著徐氏徹底被皇室拋棄,她將成為整個家族的恥辱。
而“嚴查徐氏一族”,更是要將太子的外戚勢力連根拔起!
太子妃聞言,兩眼一翻,直接嚇得昏死了過去,被禁衛(wèi)像拖死狗一樣拖了下去。
皇帝的目光又落在了上官側(cè)妃身上。
“上官側(cè)妃,身為長輩,不思慈愛,反助紂為虐,同謀作惡,罪加一等!”
“賜......白綾一條,即刻執(zhí)行,全其體面。”
“不——!王爺救我!”上官側(cè)妃發(fā)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但很快就被禁衛(wèi)用破布堵住了嘴,拖向了偏僻的角落。
凄厲的嗚咽聲,很快就歸于沉寂。
最后,皇帝的目光落在了抖成一團的沈青倩身上。
對于這個親孫女,他的眼中也滿是厭惡與殺意。
“沈青倩,小小年紀,心思便如此歹毒,留之何用?”
“一并賜死......”
“父皇!”
就在皇帝要下令賜死時,梁王突然上前一步,打斷了他。
梁王臉上卻帶著一種古怪的神情,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太子,又看了看沈青倩,慢悠悠地說道:“父皇,太子身為儲君,犯下失察之過,您也只是將他打了一頓。”
“青倩她......畢竟只是個從犯,是不是......也不用賜死啊?”
你連主犯都沒殺,憑什么殺一個從犯?
如果你殺了沈青倩,那太子的處置是不是也太輕了?
這叫朝臣們怎么看?
皇帝被他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他惡狠狠地瞪了梁王一眼,怪不得剛才梁王給遞臺階,原來用處在這兒呢。
不過......不看僧面看佛面,今日梁王也算是受害者,他若執(zhí)意要殺沈青倩,只會讓梁王更加寒心!
“哼!”皇帝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也罷!”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將沈青倩......打發(fā)到寧古塔去!永世不得回京!”
流放三千里,去那苦寒之地,對于一個嬌生慣養(yǎng)的女兒家而言,與死無異。
但終究是留了一條性命。
沈青倩聽到這個判決,悲從中來,直接癱倒在地,放聲大哭。
處置完了這些從犯,終于輪到了真正的主角。
皇帝看著地上的太子,心中的怒火與失望交織。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太子沈建成,身為儲君,治家不嚴,識人不明,險些釀成滔天大禍,令朕失望至極!”
”即日起,收回其監(jiān)國之權(quán),撤銷其在吏部、兵部、戶部所有差事,禁足東宮三月,閉門思過!”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雖然沒有廢黜太子之位,但這番處置,與半廢何異?
沒了太子妃代表的外戚支持,沒了在前朝安插親信的實權(quán),這個太子,已經(jīng)被徹底架空,成了一個有名無實的空頭儲君!
最后,輪到了沈燕回。
他一直慶幸自已反應快,撿回了一條命,正暗自松氣。
卻沒想到,皇帝那冰冷的目光,最終還是落在了他的身上。
“沈燕回。”皇帝的聲音平淡,“你雖未直接參與此事,但身為兒子,對母親之歹念一無所知。”
“事發(fā)之后,為求自保,更是毫不猶豫出賣生母胞妹。”
“如此不悌不義、無情無德之人,還妄想承襲梁王府的世子之位?”
沈燕回的心瞬間沉入了谷底。
“朕今日便告訴你,”皇帝一字一句,如同重錘般砸在他的心上,“從今往后,你永不敘用!”
“朝廷之中,不會有你任何一官半職!”
“至于梁王世子之位......也與你,無半分關(guān)系!”
“就算是你哥哥到時候出了些什么事,也一定是宗子補上,絕對不會有你半分好處!”
這番話,徹底斷絕了沈燕回所有的前程。
他將作為一個富貴閑人,碌碌無為地度過一生。
他癱坐在地,面如死灰,剛才撿回一命的慶幸,此刻已蕩然無存。
一場驚心動魄的審判,至此似乎塵埃落定。
該罰的罰,該死的死,該廢的廢。
庭院中,哭聲、哀嚎聲與死一般的寂靜交織在一起,顯得無比詭異。
然而,所有人都沒想到,這場大戲,還有最后一個,也是最出人意料的轉(zhuǎn)折。
在所有判決都下達之后,一直沉默的梁王突然上前一步,對著皇帝,深深地跪了下去。
“父皇......”
“兒臣......有罪。”
皇帝一愣:“你何罪之有?”
“兒臣教子無方,治家不嚴,以致養(yǎng)出沈燕回這等不肖子,更縱容側(cè)妃與女兒犯下如此大錯,險些害了清言一家......”
“兒臣愧對列祖列宗,更愧對清言和圓圓他們。”梁王深深地叩首在地,額頭貼著冰冷的石板,聲音里充滿了濃濃的疲憊。
“兒臣......自覺德不配位,已不適合再擔任梁王之位。”
“懇請父皇恩準,削去兒臣的王爵。”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連皇后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皇帝更是又驚又怒,他快步上前,想扶起梁王:“你這是干什么?胡鬧!”
“此事與你何干?你是受害者!”
梁王卻固執(zhí)地跪在地上,不肯起來。
他抬起頭,雙眼泛紅,臉上滿是痛苦與掙扎:“父皇,我為了保住沈燕回那個逆子一條狗命......看著清言他們受盡委屈!”
“我太偏心其中一個兒子,導致另一個兒子受盡苦楚,我如今怎么著也得彌補吧?!”
“......”
皇帝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尷尬。
就聽梁王繼續(xù)說,
“父皇,您不必再勸。”
“兒臣心意已決。”
“兒臣保下了沈燕回,就是對不起了清言。”
“這個王位,本就該是能者居之。”
“清言無論是品性、能力還是此次的功勞,都遠勝于我。”
“這個王位,就當是我給他的補償吧。”
“懇請父皇,將梁王之位,傳于沈清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