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奴告退?!鄙蚬闹幸活潱桓以俣嘌?,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御書房,輕輕合上了厚重的殿門,心中卻覺得奇怪。
這究竟是怎樣的噩夢,能讓帝后二人同時寢食難安?
“清言......我的好孫兒......”
他一生雄才大略,兒子們為了太子之位明爭暗斗,早已讓他心冷。
唯有這個孫子沈清言,自幼聰慧,文武雙全,性格雖冷,卻至純至孝,是自已最喜歡的孫兒之一。
此次派他南下巡查吏治,既是歷練,也是為他將來鋪路。
可江南官場那潭渾水,深不見底,盤根錯節的利益關系網下,不知藏著多少吃人的毒蛇猛獸!
一次噩夢可以說是日有所思,可他和皇后接連兩晚做了內容完全相同的夢,這還能是巧合嗎?這是上天在向他示警??!
“來人!”他對著殿門外厲聲咆哮。
“在!”門外的禁軍統領立刻沖了進來,單膝跪地。
“傳朕旨意!”皇帝的聲音冰冷而決絕,充滿了山雨欲來的殺氣,“八百里加急,傳令江南總督及沿途所有驛站、衛所!不惜一切代價,動用所有力量,必須確保梁王沈清言安然無恙!沿途護送,不得有半點差池!”
他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再傳一道密旨給朕的影衛,讓他們即刻南下,暗中護衛。
告訴他們,若梁王......若梁王少了一根頭發,朕不要任何解釋,朕要整個江南官場,從上到下,所有人的腦袋,都給他陪葬!”
“遵旨!”禁軍統領被皇帝身上散發出的滔天怒意駭得心頭發顫,不敢有片刻耽擱,領命后立刻飛奔而去。
急促的腳步聲消失在夜色中,命令已經以最快的速度傳達下去。
皇帝走到窗邊,一把推開沉重的雕花木窗,冰冷的夜風夾雜著寒意撲面而來。
他望著宮墻外無邊無際的黑暗,深邃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千里,直抵那煙雨朦朧的江南。
沈清言若是真在江南出了什么不測,那又該如何是好?
沈辰,沈凰,沈文瑾,沈文瑜......年紀還那么小......
不,他絕不允許!
誰敢動他的孫子,他便要誰......血債血償!
但是皇帝仔細一想,心里頭又沉默了。
這個世道......誰能動梁王?無非就是太子一黨罷了......
雖說皇帝和皇后做的夢十分不吉利。
可接下來的一年里,沈清言那邊毛事都沒有。
大周朝的京都是難得的平平靜靜,連空氣中都透著一股安逸祥和的氣息。
朝堂之上,除了些許雞毛蒜皮的爭論,再無大的波瀾。
坊間巷里,百姓們樂得清閑,茶余飯后的談資也多是些東家長西家短的趣聞!
漸漸的......皇帝和皇后就感覺,應該是沒什么事兒。
這夢雖然不吉利,可災禍卻被梁王躲過去了。
梁王府,圓月居。
初冬的暖陽透過窗格,灑在柔軟的波斯地毯上,將整個暖閣照得亮堂堂的。
四個粉雕玉琢的小家伙正圍在一起。
“三鍋,芙蓉糕!”
一歲大的沈文瑜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口齒不清地指著他雙胞胎哥哥沈文瑾手里的那塊芙蓉糕。
沈文瑾雖然只有一歲,但是格外成熟,別說是自已的弟弟想要什么,就算是兩個哥哥想要什么他也會毫不吝嗇將東西都給他們的。
文瑾伸出胖爪爪,立刻將芙蓉糕給他。
“不行!”一道清脆又帶著稚氣的聲音響起。
三歲多的沈凰像個小大人一樣,雙手叉腰,擋在兩個弟弟面前,“文瑜,你已經吃了三塊了,再吃肚子要痛痛!”
“文瑾,你也不能吃了,娘親說了,甜食要適量?!?/p>
旁邊,同樣三歲多的沈辰,頂著一張呆萌的小臉,正專注地用小勺子戳著碗里的一顆紅棗。
他似乎對兄妹間的爭執毫無興趣,自顧自地戳著,嘴里還念念有詞:“圓圓的......好吃的......”
“哎呀,你們幾個小祖宗!”唐圓圓讓丫鬟端著一個巨大的砂鍋從外面走進來,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子甜膩味兒,哭笑不得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凰兒說得對,不許再吃點心了!快來,娘親給你們做了好吃的!”
一聽到好吃的,四個小腦袋齊刷刷地轉了過來。
唐圓圓讓人將砂鍋穩穩地放在小矮桌上,揭開蓋子,一股濃郁辛香、霸道又誘人的麻辣香氣瞬間彌漫了整個屋子。
紅彤彤的湯底里,串著各種各樣的食材:彈牙的鱸魚丸、烏雞雞丸、各式肉卷、爽脆的藕片、吸滿了湯汁的豆皮和蘑菇......正是她根據現代記憶改良的家庭版麻辣燙!
上面還澆了濃濃的芝麻醬。
“哇!麻麻燙!”沈辰的眼睛瞬間亮了,丟下勺子就想往前撲。
“是麻辣燙,不是麻麻燙?!碧茍A圓笑著糾正他,熟練地給每個孩子的小碗里都撈了幾樣不那么辣的菜,吹涼了才遞過去,“慢點吃,小心燙?!?/p>
孩子們立刻埋頭苦干起來,就連一向沉穩的沈文瑾和沈凰,也抵擋不住這新奇美食的誘惑,吃得小臉紅撲撲的,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唐圓圓看著他們滿足的模樣,心中一片柔軟。
這一年,沈清言不在,她就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這四個孩子上。
有系統傍身,還有這么多人一起侍候,養育孩子對她來說輕松愉快。
看著他們一天天長大,調皮打鬧,聰明可愛,是她最大的幸福。
麻辣燙還沒吃完,這天下午,梁王妃趙淑嫻來到了圓月居。
她吩咐屏退左右下人,臉上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惱怒!
唐圓圓見情況不對,忙道,“桃枝,你讓她們端著這些東西,帶孩子們去偏房吃。”
“是,娘娘。”
屋子里只剩下她們兩人后。
“圓圓,你聽說了嗎?”趙淑嫻一坐下,連茶都顧不上喝,開門見山地說道。
“母妃說的是......?”
“還能有什么!”梁王妃一拍桌子,氣得胸口起伏,“那個周覆雨!當初敢動歪心思害你,被皇后做主趕了出去。我原以為她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沒想到,真是沒想到??!”
“她竟然一躍而上,成了太子的側妃!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