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言無忌,卻最是傷人。
皇帝被兩個孩子一唱一和說得是尷尬又心虛。他知道,自已為了平衡朝局,對太子的一些小動作確實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想到竟被這兩個小人精看在了眼里。
他連忙松開手,干咳兩聲,試圖轉移目標,去抱那兩個更小一點的郡王。
“來來來,文瑜,文瑾,讓老祖宗抱抱,老祖宗給你們舉高高!”
誰知,那才剛滿一歲,話還說不利索的沈文瑜和沈文瑾,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樣,一看到皇帝伸過來的手,立刻“哇”地一聲,扭頭就把臉埋進了奶娘的懷里,小身子繃得緊緊的,死活不讓皇帝碰一下。
皇帝的手僵在半空中,心中不禁嘀咕:這真是犯了邪了!
這四個小家伙,一個比一個厲害,一個比一個有脾氣!
老大老二會告狀,老三老四會看人臉色,這以后還得了?
皇后見狀,忍著笑將沈凰摟得更緊了些,對皇帝嗔怪道:“陛下,您瞧瞧,連孩子們都看得明白呢。您啊,就是太偏袒東宮了。”
她輕輕撫摸著沈凰的頭發,聲音里帶著一絲告誡的意味:“您可別忘了,這四個孩子,個個都是天降的福星。辰兒和凰兒當初誕生時,能解厄除災。辰兒治好了長公主臉上的疤,凰兒解了臣妾身上的毒,這都是您親眼所見的。”
“更別提文瑜和文瑾了,文昌、文曲兩位小星君下凡......出生時天降異象,滿城文氣涌動,這難道還不夠說明問題嗎?!”
皇后的話,句句都說在了皇帝的心坎上。他知道皇后這是在借著孩子跟自已說不要厚此薄彼,寒了孩子的心。
皇帝嘆了口氣,忙上前湊到皇后身邊,又是賠笑又是哄勸:“梓童,你說的朕都明白。”
“只是......太子畢竟是國本,朕......唉,朕以后多注意便是了。”
“你別氣了,氣壞了身子,朕可要心疼死了。”
他說了好半天軟話,又親自給皇后捏肩捶腿,這才讓皇后臉色緩和下來。
鬧騰了半天,四個孩子也累了,依偎在皇后和奶娘的懷里,一個個睡得香甜,小嘴還時不時地砸吧一下,可愛得緊。
宮人悄無聲息地將孩子們抱到內殿安置好。皇帝和皇后這才坐到外間的暖閣里,一邊喝著安神茶,一邊低聲說著體已話。
皇帝忽然想起一事,神神秘秘地湊近皇后,壓低聲音道:“梓童,你還記不記得,咱們之前做的那個夢?”
皇后一怔,隨即點了點頭:“自然記得。怎么突然說起這個?”
皇帝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你說,咱們夢見了三朵璀璨奪目的金蓮從天而降,那會不會是......”
“又要有三個像屋里這四個一樣特殊的小寶貝降生了?”
皇后聞言,心頭也是一熱,但隨即又有些遲疑:“這夢咱們都做了一年多了,會不會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若真有應驗,又會是應在誰身上?”
皇帝摩挲著下巴,猜測道:“你說......會不會還是唐圓圓那丫頭?”
“她那肚子,就跟福地似的。”
皇后想了想,卻搖了搖頭,不太確定地說:“應該......不太可能吧?”
“算算日子,她和清言一年到頭也聚少離多,這次清言回京才幾日?哪有這么容易就懷上的。””而且這夢都做了一年了,若真是她,肚子里早該有動靜了。”
“說的也是。”皇帝也覺得這個猜測有些站不住腳,“那會是誰呢?”
“滿京城的宗室勛貴里,還有誰家有這等福氣?”
夫妻二人嘀咕了許久,將有可能的人家猜了個遍,卻總覺得都不太對勁。他們心中充滿了期盼,幻想著若是再來三個像沈凰那樣的金枝玉葉小孫女,該是多大的喜事!
“這樣,”皇帝最后拍板道,“明日朕就讓欽天監的人都留意著,再派幾個得力的內侍去暗中查訪,看看京中哪家宗室貴婦最近身體有異或是傳出喜訊的。”
“咱們可不能錯過了這天大的祥瑞!”
皇后點了點頭,又想起了遠在江南的沈清言,心中不免擔憂。在熄燈歇下之前,她拉著皇帝的手,鄭重地囑咐道:“陛下,江南那邊,您一定要多多照看清言......”
“臣妾這心里,總是不踏實,生怕他會遭了行刺。”
皇帝握緊了她的手,安慰道:“梓童放心。朕已經提前算好了清言的行程,他在江南的差事已經進入收尾階段,進度很快,估計最多再有三個月就能平安回京了。””朕派去的龍衛高手一直都在暗中護衛,不會有事的。”
“在江南一年都平安過來了,難道還差這最后的三個月嗎?”
話雖如此,但夫妻二人的心中,都懸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
皇帝和皇后實在是太喜歡這四個小團子了,說是留兩日,結果硬是將他們從元旦一直捂到了大年初七,才戀戀不舍地放他們出宮。
四個小家伙一回到梁王府的圓月居,就像四只歸巢的小鳥,歡快地撲向他們的娘親。
可剛一進門,就看到美麗柔弱的小姨唐珠珠,正撲在唐圓圓的懷里,哭得梨花帶雨,肩膀一抽一抽的,顯得格外無助。
“姐姐......我......我真的好怕......”
“我不想嫁給太子......””我寧可死,也不想進東宮......”唐珠珠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恐懼。
唐圓圓心疼地摟著自已的妹妹,拍著她的背安慰她:“珠珠別怕,有姐姐在,誰也別想逼你!”
“太子那個狗東西,他休想!””你就安心在王府里住下,把這里當成自已家!有吃有穿,什么都有姐姐給你擔著!”
一旁的趙淑嫻也柔聲勸道:“是啊珠珠,別哭了,再哭眼睛要壞了。”
“這事兒王爺已經知道了,他斷不會讓太子胡來的。”
沈清言也站在一邊,雖然不便多言,但也道,“放心吧,梁王府會護著你的。”
四個小家伙見到小姨哭得這么傷心,也立刻同仇敵愾起來。
沈辰挺著小胸膛,學著大人的樣子說:“小姨不哭!辰兒保護你!誰敢欺負你,我讓大黃去咬他!”
沈凰也拉著唐珠珠的衣角,仰著小臉說:“小姨放心,我們都會保護你的!太子爺爺是壞人!”
就連最小的文瑜和文瑾,也呀呀地揮舞著小拳頭。
孩子的童真和關心,讓唐珠珠破涕為笑,心中的恐懼也消散了不少。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管家的稟報聲。
“王爺,老王妃,沈一和護衛們已經在外頭候著了,說行囊都已收拾妥當,可以啟程了。”
這意味著,沈清言又要走了。
眾人將沈清言送到府門口,唐圓圓強忍著淚水,為他整理著衣領,千叮嚀萬囑咐。
就在這時,一直被奶娘抱著的沈文瑾突然著急地哭了起來,小手使勁地朝唐圓圓伸著,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娘......娘親......”
“吊墜......”
“爹爹......戴隕石吊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