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游歷天下多年,體察民間疾苦,心懷仁慈,又最是明辨是非?!?/p>
“此事,關乎皇室血脈存續,關乎國法天理,由她老人家來做最終定奪,最為公允。”
皇帝頓了頓,補充道,“傳朕旨意,讓天下各州府衙門留意,一旦有太后蹤跡,立刻八百里加急上奏,并恭請圣駕回鑾?!?/p>
“她老人家......也是時候該回來了?!?/p>
這道旨意一出,殿內幾人神色各異。
廢太子沈建成幾乎要喜極而泣!他激動得渾身發抖,立刻跪下,重重磕頭:“父皇圣明!父皇仁德!”
“母后皇太后慈悲為懷,定能查明真相,還兒臣這兩個孫兒一個公道!”
“兒臣......兒臣叩謝天恩!”
他知道,這招拖字訣就是他的生路!
太后行蹤不定,誰知道她老人家此刻是在江南賞雨,還是在西北觀沙?是在東海之濱,抑或已遠赴西域諸國?
等找到她,再把她老人家請回來,少說也要幾個月,多則一年半載!
這么長的時間,足以發生太多變故,足以讓父皇的怒火與愧疚漸漸平息。
只要拖下去,他的詢兒和誦兒,就死不了!
而皇后的一顆心,則沉入了谷底。
她太了解皇帝了。
這哪里是請太后回來主持大局?這分明是他被舊情與現實撕扯得無法抉擇,找的一個借口!
一個逃避的借口!
他狠不下心殺了元后的親孫,又無法面對枉死的清言和自已,便想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一個不知身在何方的太后!
可正如沈建成所想,等太后回來,黃花菜都涼了!
到時候,天下人的目光早已轉移,今日的血海深仇,恐怕就要被時間沖淡,最終不了了之!
“陛下,不可啊!”
皇后急切地開口,“太后她......”
“夠了!”
皇帝猛地打斷她,眼神中帶著一絲哀求與決絕,“梓童,就聽朕這一次,好嗎?”
“朕......真的受不住了?!?/p>
看著丈夫那張蒼老而痛苦的臉,皇后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化作無聲的悲涼。
沈建成見狀,生怕夜長夢多,連忙叩首道:“兒臣領旨!兒臣這就......”
殿外卻突然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騷動。
一名禁軍統領又來了,“陛......陛下!不好了!”
皇帝本就煩躁,此刻更是怒火中燒:“又怎么了!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那統領咽了口唾沫,顫聲道:“是......是老梁王殿下!”
“他......他帶著梁王府的幾位小殿下和小郡主過來了!”
“什么?!”
皇帝和皇后同時驚呼出聲。
那統領急急解釋道:“王爺說,產房那邊遲遲沒有消息,唐氏......唐氏好像是難產了。”
“府里的幾個孩子一直哭鬧著要找母親,怎么哄也哄不住。”
“王爺怕唐氏難產死在家里,孩子們見了嚇著,所以......”
“所以就連夜把孩子們都送進宮里來了!”
此言一出,廢太子沈建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完了!
完了完了!
這局勢怎么又逆轉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