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燕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看見沈清言抱著那個還在抽泣的孩子,一步,一步,緩緩地向她走來。
偏殿不大,不過十步的距離,慕容燕想后退,可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煞神離自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丫鬟生的孩子?”
沈清言終于在她面前站定。
他低著頭,清俊無雙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輕聲地,重復了一遍她剛才的話。
“沒有教養?”
每問一句,他身上的寒意就重一分。
慕容燕被他這副模樣嚇得魂飛魄散!
她終于找回了一點聲音,小聲喃喃道,“王爺,我......我說的是實話......她唐圓圓本來就是個丫鬟......”
“我爹是驃騎大將軍,說她是丫鬟還說不得?我......”
她下意識地把自已的父親搬了出來,這是她從小到大,無往不利的護身符。
然而,這一次,護身符失靈了。
“驃騎大將軍?”
沈清言的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手握京畿二十萬兵馬?”
他突然伸出手,快如閃電!
慕容燕只覺得脖子一緊,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提了起來,雙腳瞬間離地!
“呃——”
空氣被瞬間抽離,她驚恐地瞪大了眼睛,雙手胡亂地抓著那只扼住自已喉嚨的、鐵鉗一般的手。
沈清言就這么單手抱著兒子,另一只手,輕而易舉地將一個成年女子提在了半空中!
他的手臂穩如磐石,甚至沒有一絲顫抖。
“本王現在問你,”
他湊近慕容燕那張因缺氧而漲得通紅的臉,聲音輕得如同情人間的呢喃,卻帶著最極致的殘忍。
“你父親那二十萬兵馬,現在能來救你嗎?”
“你信不信,本王現在就讓你從這里消失!”
“你憑什么侮辱圓圓!侮辱我的家人!”
慕容燕徹底崩潰了。
她從沈清言的眼睛里,看到了毫不掩飾的、認真的殺意。
她知道,這個男人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真的,敢在這里,殺了她!
死亡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海水,將她徹底淹沒。
她拼命地掙扎,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眼淚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爹......爹爹......”
她......她要死了......”
沈辰也嚇了一跳,他停止了哭泣,小手緊緊地抓著沈清言的衣服,脆生生說道,“這個女人要是真死在這里,咱們王府會有大麻煩的。”
兒子的聲音,讓沈清言那被怒火吞噬的理智,恢復了一絲清明。
他手一松。
“砰!”
慕容燕像一灘爛泥一樣,摔在了地上。
“咳咳咳!咳咳咳咳!”
她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咳得撕心裂肺,眼淚鼻涕糊了滿臉,哪里還有半分驕縱郡主的模樣?
沈清言冷冷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只卑賤的螻蟻。
“記住,”
他的聲音很冷,“你這條命,是我兒子給你留下的。”
“再有下次,你就不用活了?!?/p>
就在這時,偏殿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放肆!”
一聲蒼老而又威嚴的怒喝,如同驚雷般炸響!
只見太后在魚兒嬤嬤和一群宮人的簇擁下,滿臉怒容地站在門口。
在她身后,是聞訊趕來,同樣一臉震驚的唐圓圓!
太后一進門,就看到了眼前這堪稱慘烈的一幕:
趙靈兒癱在桌角,嘴角流血,嘴巴腫得不成樣子,生死不知。
慕容燕倒在地上,衣衫不整,滿臉淚痕,正咳得像要斷氣。
而她的重孫子沈清言,抱著沈辰,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戾氣,像一尊從地獄里走出來的修羅。
“沈清言!”
太后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她指著沈清言,氣得渾身發抖,“你......你在做什么?!你瘋了嗎?!”
慕容燕和趙靈兒像是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撲到太后腳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老祖宗!救命?。∧獮槲覀冏鲋靼。 ?/p>
“梁王......梁王他要殺了我們!嗚嗚嗚......”
唐圓圓也嚇壞了。
她快步走到沈清言身邊,看到兒子哭得紅腫的眼睛,心疼得無以復加。
又看到他臉上那從未有過的冰冷和決絕,心中充滿了擔憂。
“王爺,這......這到底是怎么了?”
“母妃!”
沈辰看到唐圓圓,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哇的一聲,又哭了出來,“她們壞!她們罵你是丫鬟!罵我出身卑賤!她們還動手掐我!”
沈辰一張白嫩小臉掛著兩滴圓胖淚珠,楚楚可憐,張開小短手,邁開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去找太后。
“嗚嗚嗚,老祖宗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