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沈清言打開了一個紫檀木的大箱子,從里面捧出了一套繁復(fù)厚重的朝服。
那是一件玄色親王禮服,以厚重的云錦織就,衣袍之上,以捻金線繡著張牙舞爪的四爪蟠龍,龍身盤踞,五色祥云層層環(huán)繞,衣擺和袖口處,是繁復(fù)的海水江崖紋。
象征著江山永固,萬世不移。
這不僅僅是一件衣袍,更是僅次于九五之尊的無上榮光。
緊接著,他又從另一個紫檀雕花木盒里,取出了一頂九龍戲珠親王冠冕。
金絲累就的冠體上,鑲嵌著九顆碩大圓潤的東珠,每一顆都散發(fā)著溫潤柔和的光暈。
珠與珠之間,是以整塊羊脂白玉雕琢的祥云,與袍服上的紋樣遙相呼應(yīng),通透無瑕,貴氣逼人。
“夫君,你......”
唐圓圓的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預(yù)感。
沈清言沒有看她,他將王袍和冠冕整整齊齊的放在桌上,又從書案的暗格里,拿出了兩枚沉甸甸的官印。
一枚是兵部侍郎的印。
一枚是戶部給事中的印。
他將這幾樣東西擺在一起,然后靜靜地看著,眼神晦暗不明。
“清言......你到底想干什么?”
唐圓圓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
沈清言終于轉(zhuǎn)過頭,看向她。
“圓圓。”
他緩緩開口。
“我不想再讓你受委屈了。”
唐圓圓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她沖過去,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口,“......不過就是兩個女人而已,我應(yīng)付得來!”
“之前劉素和徐有容在,那么難我都應(yīng)付的來了......你相信我!你千萬不要做傻事!”
她能感覺到,沈清言已經(jīng)動了真怒,他要做的事,絕對是石破天驚的。
“這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p>
沈清言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fā),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和自責,“從你進府開始,就因為我,受了無數(shù)的明槍暗箭。
“
“劉素和徐有容為難你,本就是我對不起你......如今府中好不容易消停,怎能又讓兩個女人進來為難你?!”
“太后,還有宮里宮外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她們看不起你的出身,嫉妒你得我寵愛,想方設(shè)法的刁難你,欺辱你......”
“我以為,只要我足夠強大,只要我站得足夠高,就能護住你......”
“可我錯了?!?/p>
他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這個王位,這個儲君之位,非但沒能成為你的保護傘,反而成了束縛你我的枷鎖?!?/p>
“我累了,圓圓?!?/p>
唐圓圓抬起頭,淚眼婆娑的看著他。
“那......那你想怎么樣?”
沈清言低頭,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那雙漆黑的眸子,專注的望著她,仿佛要將她吸進去。
“這個梁王,我不當了?!?/p>
“這個太子,誰愛當誰當去?!?/p>
“我只要你。”
“之前我想當太子,是因為不當太子的話,我們就都要死......如今太子黨已經(jīng)全部都死了,我要位高權(quán)重的太子之位,又有什么用?”
“梁王的位置,又有什么用呢?”
她徹底愣住了,腦子里一片空白。
沈清言沒有再給她反應(yīng)的時間,他輕輕推開她,轉(zhuǎn)身對著門外喊道。
“來人!”
沈一立刻推門而入。
“王爺?!?/p>
“把這些東西,都給本王送到宮里去?!?/p>
沈清言指著桌上的王袍,冠冕,和兩枚官印,語氣平淡。
沈一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看著桌上的東西,又看了看沈清言,臉上滿是震驚和不敢置信。
“王......王爺!您這是......”
“送去御書房,親手交給陛下?!?/p>
沈清言打斷了他的話。
“你再替我給老祖宗帶一句話?!?/p>
“就說,孫兒沈清言,德薄才疏,不堪為王,更不堪為儲君,更不堪為梁王?!?/p>
“請皇祖父收回所有封賞,準我卸去所有官職,自請為庶人。”
“往后,我只想帶著我的妻子唐圓圓,歸隱田園,做一對最尋常的夫妻。”
“從此,梁王府的一切,朝堂上的一切,都與我沈清言,再無干系!”
......
御書房內(nèi),燈火通明。
皇帝正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奏折,眉心緊鎖。
這兩天發(fā)生的事情太多,沈文瑜那小子大鬧上書房,慕容燕和趙靈兒也要進宮來......也不知道沈清言能不能答應(yīng)......
他剛放下朱筆,揉了揉發(fā)脹的太陽穴,殿外就傳來了太監(jiān)尖細的通報聲。
“啟稟陛下,梁王府沈一統(tǒng)領(lǐng),求見。”
皇帝的眉毛擰得更緊了。
沈清言的親衛(wèi)?
這么晚了,來做什么?
難道是想通了,來替他那個犟種主子求情?
“宣?!?/p>
皇帝冷著臉,重新坐直了身子。
沈一很快就走了進來,他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冰塊臉,步履沉穩(wěn),目不斜視。
只是他手上,還捧著兩個巨大的紫檀木盒子。
“臣沈一,參見陛下?!?/p>
“免禮。”
皇帝的目光落在那兩個盒子上,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yù)感,“......這么晚了,你家王爺派你來,所為何事?”
沈一沒有說話,他只是沉默的將兩個盒子高高舉起,呈到皇帝面前的御案上。
皇帝的眼皮跳了跳。
他揮了揮手,示意身旁的沈安將盒子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