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我只是一個不得父親寵愛的世子,因為絕嗣生不出來孩子,皇祖父你對我頗有微詞......我在朝中,何嘗不是舉步維艱?”
“如今,我身居高位,又豈能因為權勢,因為所謂的出身,就棄她于不顧?”
“皇祖父,您忘了,當年元后選擇您的時候,您是何等的心境了嗎?”
“為何同樣的事情,到了孫兒這里,您就要親手,折斷這份情誼呢?”
“別說了......”
皇帝再也忍不住,他痛苦的捂住了臉,聲音嘶啞。
“別再說了......”
他猛地從椅子上跌坐下來,狼狽不堪。
“是啊......”
“她那時候多好啊......所有人都看不起朕,都說朕是個沒用的廢物......”
“只有她......只有她相信朕......”
晶瑩的淚水,很快就浸濕了龍袍的袖口。
“宛兒......朕好想你......朕真的好想你啊......”
他哭得像個孩子,毫無形象,毫無尊嚴。
唐圓圓站在一旁,徹底傻眼了。
她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這一幕,腦子里一片空白。
說好的唇槍舌戰,怎么就......就變成催淚現場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沈清言,只見他依舊是一臉平靜,仿佛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皇帝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踉踉蹌蹌的站起身,走到偏殿角落里一個上了鎖的黃花梨木柜子前,用顫抖的手從懷里摸出一把小巧的鑰匙,打開了柜門。
他從里面,小心翼翼的捧出了一個積了灰的紫檀木盒子。
打開盒子,里面靜靜躺著的,是一支已經有些磨損的,最普通不過的桃木簪子。
和一只已經褪了色,卻依舊能聞到淡淡清香的錦囊。
“這是......這是她送給朕的第一件東西......”
皇帝顫抖著手,拿起那支木簪,緊緊的攥在手心,仿佛那是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她是葉家嫡女,什么好東西沒見過?就覺得朕親手給她雕的這支簪子,最好看......”
“還有這個......這個香囊......”
“是她熬了好幾個通宵,親手給朕繡的......她說,要保佑朕歲歲平安......”
“可她自己呢......她自己卻......卻那么早就離開朕了......”
“宛兒!你騙我!你這個大騙子!!”
皇帝抱著那兩件小小的遺物,嚎啕大哭,悲痛欲絕。
他就這么哭了足足有半個時辰。
哭到最后,嗓子都啞了,人也虛脫了。
皇帝沉浸在思念之中已經無法自拔了,哪里還顧得上他們兩個的事兒?
他紅著一雙腫得像核桃一樣的眼睛,無力的癱坐在地上,揮了揮手。
“你們......你們下去吧......”
他的聲音,疲憊而又沙啞。
“去......去皇后那里坐坐......”
“讓朕......讓朕自己待一會兒......睡一覺......”
沈清言對著他,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孫兒告退?!?/p>
說完,他拉著依舊處在震驚中的唐圓圓,退出了偏殿。
......
與此同時,早已經繃不住回慈寧宮的太后正焦躁不安的來回踱步,等著御書房那邊的消息。
“怎么還沒動靜?皇帝到底跟他們說了什么?”
魚兒嬤嬤剛想勸慰兩句,一個小太監就神色古怪的從外面跑了進來。
“老祖宗!”
“怎么樣了?”
太后急切的問道。
“冠冕和朝服都送來了,要是真不娶燕兒和靈兒,這怎么能成?!”
小太監咽了口唾沫,表情一言難盡。
“回......回老祖宗......”
“陛下......陛下一句話都沒說......”
“什么?!”
小太監把腦袋埋得更低了,戰戰兢兢的說道:“梁王殿下......他......”
“他提起了元后娘娘......然后......然后陛下就......就哭了......”
“哭得......哭得停不下來......”
“最后把王爺和王妃都打發去皇后宮里了,自己......自己睡下了......”
眾人:“......”
太后的臉上那份期待瞬間凝固。
她緩緩的,一寸一寸的轉過頭,看向一旁的慕容燕和趙靈兒。
那兩個還做著側妃夢的女人,臉上的表情,比她還要精彩。
“啪!”
一聲脆響,太后手邊的青花瓷茶杯,被她狠狠的掃落在地,摔得粉碎。
“沈清言和唐圓圓這兩個小兔崽子!”
“竟然敢用一個死人,來壓哀家這個活人!!”
她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怒火!
“他以為,這樣就完了嗎?做夢!”
“你們兩個,還愣著干什么?跟哀家走!去鳳儀宮!”
“哀家今天倒要看看,是他沈清言的面子大,還是哀家這道懿旨大!”
“把親王冠冕送來?呵呵,哀家看他不過是虛張聲勢,做一場戲給皇帝看罷了!”
“想用這種法子蒙混過關?哀家偏偏,就不如他的意!”
說完,她帶著兩個瑟瑟發抖的準側妃,氣勢洶洶的朝著皇后的鳳儀宮,殺了過去。
“今天哀家還偏要你倆嫁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