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太醫臉上的笑容,漸漸地消失了。
他的眉頭,開始緊緊地皺了起來。
“奇怪......奇怪......”
他喃喃自語。
“怎么了張太醫?可是有什么不妥?”
唐圓圓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來。
張太醫收回手,對著唐圓圓,困惑地搖了搖頭。
“娘娘,恕微臣直言。”
“您的這個脈象......很是奇特啊?!?/p>
“從脈象的圓滑流利來看,的確像是喜脈。
可是......”
他頓了頓,神色凝重地說道,“可是這脈搏的力道,卻又過于強勁,氣血奔騰,太過活泛了?!?/p>
“這......這又不像是孕相?!?/p>
他沉吟了半晌,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
“娘娘,您最近這段時間,是不是思慮過重,壓力太大了?”
“微臣看,您這并非是懷孕?!?/p>
“而是因為太過勞心傷神,導致氣血不調,肝氣郁結,這才出現了類似懷孕的癥狀......說到底,還是累到了。”
“您現在什么都別想,好好休息,再喝幾副安神補氣的湯藥,調理幾日,自然就好了。”
張太醫的這番話,讓唐珠珠和唐潤空歡喜一場,不免有些失落。
但聽在唐圓圓的耳朵里,卻不亞于一道驚雷!
氣血太活?!
她對醫理也略知一二,自然明白這四個字意味著什么!
對于一個孕婦來說,氣血活泛,那就是胎像不穩,有滑胎之兆?。?/p>
她的心,瞬間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陣后怕的冷汗,從背后冒了出來。
難道這一胎不穩固?!
她如今才懷了兩個多月,正是最危險的時候。
看來,得再等個十天半個月,等胎氣徹底穩固下來,才能放心。
而三日后的賞花宴......她必須萬分小心,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想到這里,唐圓圓的臉色,不由得白了幾分。
回頭自已就取一些靈泉水,再去跟系統兌換一枚安胎丸吃。
“本宮知道了。”
她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對張太醫揮了揮手,“多謝張太醫提醒,你先下去開方子吧。”
“是?!?/p>
張太醫雖然覺得娘娘的反應有些奇怪,但也不敢多問,行了一禮,便背著藥箱退了出去。
“來人,送張太醫出府?!?/p>
唐圓圓吩咐道。
一個小廝領著張太醫,一路向王府大門走去。
張太醫一邊走,一邊還在心里嘀咕著唐圓圓那奇怪的脈象。
他行醫數十年,還從未見過如此矛盾的脈象,當真是奇哉怪也。
他正想得出神,已經來到了王府的大門口。
小廝上前,將朱紅色的大門,緩緩拉開一道縫隙。
就在門被打開的那一瞬間——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猛地從門外閃了進來!
那身影來勢極快,帶著一股滔天的怒氣,直沖到張太醫的面前。
張太醫還沒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只覺得眼前一花。
“啪!”
“啪!”
兩聲清脆響亮、勢大力沉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臉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將他扇得原地轉了兩個圈,頭暈眼花,金星亂冒!
他捂著火辣辣的臉頰,一臉懵逼地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對他痛下毒手的兇手。
只見來人身穿一身繡著金鳳的明黃色宮裝......不是別人,竟然是本該在慈寧宮里頤養天年的太后!
她......她怎么會在這里?!
這一刻,不只是被打懵了的張太醫。
聞聲趕來的門房,領路的小廝,以及院子里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下人,全都懵了!
整個梁王府,都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腦子里,都只剩下一個念頭:太后娘娘,竟然屈尊降貴,親自跑到梁王府來了?!還當著所有人的面,掌摑了太醫?!
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這簡直就是曠古奇聞?????
但隨即,眾人又想起這位太后娘娘那向來隨心所欲、不按常理出牌的糊涂性子......好像,她能做出這種事,似乎......也沒那么不可能?
“......”
張太醫那小老頭是真tm倒霉,頭頂的帽子都飛了出去,整個人暈頭轉向,眼冒金星......
打我?
為什么打我?!
我招誰惹誰了?!
嗚嗚嗚噫......
“噗通!”
張太醫嚇得腿一軟,當場就跪了下去。
“太......太后娘娘......”
“微臣......微臣......”
他結結巴巴,“微臣做錯了什么......”
“你這個沒骨頭的老東西!”
太后指著張太醫的鼻子,破口大罵,那聲音尖利得刺耳,“哀家的人被那個賤人打得半死不活,你倒好,還上趕著來給那個賤人請脈看診?!”
“你是瞎了眼,還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唐圓圓呢?!讓她給哀家滾出來!”
太后怒吼著,那氣勢,仿佛要將整個梁王府的屋頂都給掀了。
簡直跟個潑婦一樣!
這邊的動靜,早已如同驚雷一般,傳遍了整個王府。
正廳里,唐圓圓臉色一變,立刻站起身來。
唐珠珠和唐潤更是嚇得小臉煞白,緊緊地跟在她身后。
“娘娘,怎么辦?太后娘娘她......”
桃枝的聲音都在發顫。
“別慌。”
唐圓圓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她看了一眼青魚,“去,把張太醫扶到偏房,給他上藥包扎?!?/p>
“另外......”
她壓低聲音,飛快地吩咐道,“你再看一眼,太后身邊,魚兒嬤嬤在不在?”
青魚探頭看了一眼,回來小聲搖頭:“不在。”
“好?!?/p>
唐圓圓心中一定,“你立刻想辦法,用最快的速度,去宮里把魚兒嬤嬤請來!”
“就說......就說太后在梁王府動了大氣,快要暈過去了!”
“是!”
青魚領命,立刻從側門溜了出去。
安排好這一切,唐圓圓才整理了一下衣襟,朝著大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