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長生的目光,更是死死地鎖住那只白玉碗,眼神里充滿了厭惡。
和一絲......連他自已都未曾察覺的緊張。
然而,就在那滴血即將滴落的瞬間——
“哐當!”
一聲清脆的巨響!
那小宮女突然感覺膝蓋一痛,身子猛地一晃!
撞到了一旁。
那只盛著清水的白玉碗,瞬間摔在了地上!
碎成了幾片。
碗里的清水和那滴屬于老夫人的血,灑了一地。
所有人都傻眼了!
怎么會這樣?
偏偏是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
那個闖禍的小宮女,嚇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臉色慘白,渾身抖如篩糠。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太后娘娘饒命!唐娘娘饒命啊!”
“不知是何東西,突然打了一下奴婢的膝蓋......”
唐圓圓收回了還在淌血的手指,目光卻冷冷地掃過那個小宮女。
太巧了。
這世上哪有這么巧的事?
她敢肯定,這碗,是有人故意打翻的!
是誰在暗中搗鬼?
“廢物!自已不小心摔倒,居然還賴旁人?”
“這慈寧宮里哪有什么人打你膝蓋,你覺得是鬼嗎?”
太后氣得一拍扶手,“拖下去!”
立刻有兩個身強力壯的嬤嬤上前,將那個哭喊求饒的小宮女,像拖死狗一樣拖了下去。
魚兒嬤嬤連忙上前,躬身道:“太后娘娘息怒,許是這小丫頭沒見過世面,一時緊張才失了手。”
“這碗碎了,再換一只便是。”
她心頭大驚!
太后不耐煩地擺擺手。
魚兒嬤嬤又道:“只是......這碗里的血,是老夫人的心頭血,如今灑了......”
“無妨。”
一個略顯蒼老虛弱的聲音,從屏風(fēng)后傳了出來。
“不過再一滴血罷了,老婆子還撐得住。”
“只要能找到我的寧兒,別說一滴,就是要我半條命,也使得。”
這聲音......讓在場之人,無不動容。
魚兒嬤嬤嘆了口氣,對著屏風(fēng)的方向福了一福:“老夫人慈母之心,令人感佩。”
“那便有勞您了。”
屏風(fēng)之后。
旭陽伯老夫人靠在軟枕上,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
她身邊的貼身丫鬟碧珠,一邊心疼地為她擦汗,一邊低聲抱怨。
“老夫人......哎,您為了一個不知所謂的丫頭,又傷一次身子。”
碧珠的語氣里,充滿了對唐圓圓的不屑。
“您聽聽她剛才說的話,粗俗無禮,尖酸刻薄,哪里有半分大家閨秀的模樣?”
“我們真正的小姐,葉長寧小姐,定然是端莊大方,知書達理的,怎么可能是她那副上不得臺面的樣子!”
老夫人閉著眼,沒有說話,只是伸出了另一只手。
“行了,別說了。”
她虛弱地道,“再來一次吧。”
“只要有一絲希望,我都不能放棄。”
碧珠撇了撇嘴,不敢再多言,只好拿起銀針,小心翼翼地在老夫人的指尖又刺了一下。
一滴血珠沁出。
一個臉生的宮女端著一只新的白玉碗,走了進來。
碧珠將血滴入碗中,便讓那宮女端出去。
“等等。”
就在那宮女轉(zhuǎn)身的剎那,魚兒嬤嬤的聲音,忽然在外面響起。
她親自走了過來,目光落在了那個臉生宮女的身上。
“你是哪個宮的?怎么瞧著眼生?”
魚兒嬤嬤不動聲色地問。
那宮女低著頭,小聲回道:“回嬤嬤,奴婢......奴婢是新調(diào)來御花園伺候的。”
魚兒嬤嬤的眼神閃了閃,她在宮里幾十年,各宮各院的宮女太監(jiān),不說全都認識,也混個臉熟。
這個宮女,她可以肯定,自已從未見過。
而且,她的手,太平穩(wěn)了。
端著碗的手,紋絲不動,這不像是新來的小宮女該有的鎮(zhèn)定。
“這等要緊的事,還是我親自來吧。”
魚兒嬤嬤說著,不容分說地從那宮女手中,接過了那只白玉碗。
她端著碗,一步一步走得極穩(wěn),重新將碗放在了唐圓圓面前的案上。
“唐娘娘,請吧。”
唐圓圓深深地看了一眼魚兒嬤嬤,又看了看那個垂著頭,看不清神情的臉生宮女,心中疑云更重。
她沒有再多想,伸出還在滲血的指尖,對準了碗中清澈見底的水。
一滴殷紅的血珠,脫離指尖,垂直落下。
“啪嗒。”
一聲輕響。
血珠落入水中,先是沉底,然后,慢慢地暈開,化作一縷縷纖細的紅絲。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地黏在了那只小小的白玉碗里。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得無比漫長。
只見,碗底那兩團原本涇渭分明的紅色,開始發(fā)生了奇異的變化。
相融了......
竟然真的相融了!
“天哪!”
不知是誰,發(fā)出了一聲壓抑不住的驚呼。
整個花園,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驚呆了,一個個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那些剛才還對唐圓圓極盡嘲諷的貴女們,此刻更是如遭雷擊,一個個張大了嘴,臉色比她們剛才驗血失敗時,還要難看一百倍!
她們的臉,火辣辣地疼!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她們這些金枝玉葉,比不上一個丫鬟!
那個她們最看不起的人,竟然真的是旭陽伯府失散多年的嫡小姐!
葉長生僵在了原地。
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
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無盡的震驚和茫然。
他死死地盯著碗里那團融為一體的血,大腦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怎么會是她?
那個粗鄙無禮,囂張跋扈的丫鬟......竟然是他的親妹妹?
不!
這不可能!
太后也徹底人傻了。
她從座位上霍然起身,失態(tài)地指著那只碗,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
“融了......真的融了......”
“她要是葉長寧......那......那梁王妃的位置......”
梁王正妃,必須是出身高貴的名門嫡女。
唐圓圓之前只是平妻,就是因為出身不夠。
可如果她是旭陽伯府的嫡小姐,那這一切,就都順理成章了!
屏風(fēng)后,更是傳來一聲壓抑的,喜極而泣的哭聲!
“寧兒......我的寧兒!”
“我終于找到你了!”
她推開屏風(fēng)就要出來。
在這片震驚與嘩然之中,只有唐圓圓自已,愣愣地看著那只碗,心里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也很震驚。
她真的是旭陽伯老夫人的女兒?
這滴血驗親,真的靠譜嗎?
她總覺得哪里不對!
“系統(tǒng),系統(tǒng)!這是怎么回事?我真的是葉長寧?”
系統(tǒng)沉默了片刻。
“叮——警告!檢測到異常情況!”
“宿主……這水里,有明礬!恐怕有詐!”
“有人要害你呀!”
“他們估計是想讓太后和旭陽伯老夫人,以及旭陽伯認為……你就是葉長寧!所以在水里故意加了明礬!并且故意讓你們雙方的血相融!”
“等太后他們高興過了,再揭穿你,說水里有明礬說你騙人!”
“親愛的宿主,此時如何破局?嗚嗚嗚噫 o(╥﹏╥)o ……我了物豈不是要跟你一起死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