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及此，君逍遙頓時失聲道。
“老禿驢。”
“我父親到底是誰？”
“告訴我！”
斌苦和尚緩緩搖頭，隨后嘆息。
“貧僧也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
“明朝滅亡，師父收貧僧為徒之時，貧僧還僅僅只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小沙彌，也是師兄弟四人當中最小的一個，尚不滿十歲。”
“所以那會師父最疼愛我，甚至有時候晚上都會摟著貧僧睡覺，給貧僧講很多很多的故事。”
所以你他媽就是這樣報答師父的？
把你師父的兒子往死里整？
君逍遙心里吐槽，亂罵。
但卻沒有打斷斌苦和尚的話語，而是聽他繼續講述。
“長夜漫漫，師父他老人家總是無心睡眠。”
“貧僧也總是問他，關心他為何事所憂？”
“可師父總是苦笑不語。”
“但問的次數多了，師父也就偶爾告訴了貧僧一些東西！”
“他說他有一個大敵，一個同他斗了無盡歲月的大敵，一個萬分垂涎他體內氣運之力的大敵！”
我爸體內也有氣運之力？
難道他以前真的是皇帝？
君逍遙突然想起了之前從尹仲、以及那幾名神武山高手口中套出來的話語。
他們說氣運之力這玩意，一般只有古時的皇帝才能擁有。
盡管心中疑惑叢叢，但君逍遙卻還是沒有開口詢問斌苦。
實在是此時此刻的他，已經虛弱到快要連張口都困難了。
整個人的狀態，更是前所未有的糟糕。
之前他生撕尹仲，又靠著吞天蠱擺脫殺戮狀態之后，本身就處在重傷、陷入虛弱。
此刻又被斌苦和尚廢了四肢，封了全身上下幾十處大穴，幾乎可垂死之人沒有任何區別。
之所以還沒有倒下，還沒有昏迷，全憑一股毅力在支撐。
斌苦和尚繼續開口道。
“貧僧問師父，那個大敵到底是誰？”
“為何能把仙神一樣的師父，逼到如此境地？”
“師父沒有明說，他只說那個大敵很強，超強。”
“還說無盡的歲月當中，他組建起來了一個又一個的勢力，甚至是一個又一個的國家，但卻始終敵不過那人的超強手段。”
說到這里，斌苦大師的臉上突起類似于自戀的笑容。
他再度開口道。
“貧僧也算是極其聰慧之人，所以當年還不到十歲，就能想明白很多事情。”
“于是貧僧便問師父，明朝是不是也是他老人家創立的？”
“而那逼得明朝滅亡的李自成，是不是就是那個大敵麾下之人？”
“師父嘆息不語。”
“但貧僧知道他是默認了。”
斌苦和尚的話語，驗證了君逍遙心中的不少猜測。
沒錯！
自己的父親和那名白衣神秘高人之間的明爭暗斗，最起碼要追溯到朱元璋稱帝的1368年！
只是這些信息固然重要，但卻遠遠沒有達到君逍遙的預期！
因為他根本無法通過這些信息，來知道自己的父親到底是誰？
便在君逍遙心中涌起失望之際，斌苦和尚再度開口，語氣夾雜著苦笑。
“貧僧當年雖聰慧，但卻實在是年紀太小，不懂人情世故。”
“于是便直接詢問師父，他是不是那個神秘大敵養的豬？”
“那個神秘大敵先是放任師父組建起一個又一個的勢力，或者一個又一個的國家，以這樣的方式，來讓師父體內的氣運之力越來越多。”
“直等到師父這頭豬養肥之后，他才動手宰割。”
“師父聞言，勃然大怒，抬手便要掌扇貧僧，可最終卻強行忍住，又一次重重的嘆息了一聲。”
“隨后他收斂心情，撫摸著貧僧的腦袋。”
說著話，斌苦和尚也是再度抬手，撫摸上了君逍遙的腦袋。
很溫柔。
很慈祥。
“就是像這樣。”
“就像是對待最寄予厚望的晚輩。”
“師父一邊撫摸貧僧，一邊語重心長的開口。”
“他說斌苦啊，我和那人的多年爭斗，全都源于‘氣運’二字，但無論是哪一次，我都敗得一塌涂地。”
“我太累了。”
“所以我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你們的身上了。”
說到這里，斌苦和尚的臉上，難得的露出一絲懊悔和愧疚。
似是在為自己對師父兒子的出手，而感到自責。
但很快的，那一絲懊悔和愧疚，就被濃郁的貪婪所取代。
他再度開口道。
“時間飛逝。”
“明朝沒了，清朝崛起。”
“雖然師父沒有明說，但貧僧卻能猜到，清朝也是他創立的。”
“但吸收了以往的前車之鑒，師父這一次變得更聰明了，他不單單建立起來了清朝，在明面上和那人對抗，還在暗中教導我們四人，將神武山發揚光大。”
“不僅如此。”
“師父又收了一個徒弟，也就是傅星河，并且安排傅星河創立了龍王殿。”
“當時貧僧就想，強大的清朝，加上我們神武山，再加上龍王殿，總該能敵得過那人了吧？”
“可是……”
“唉！”
斌苦和尚突然也嘆息了起來。
同時臉上浮起很明顯的恐懼。
他緊接著開口道。
“可是貧僧太小看那人，太小看天尊了。”
“他太強太強，太強太強。”
“師父建立清朝之際，他也在外國培養起來了諸多國家，于是便有了八國聯軍入侵九州，于是便有了清朝的滅亡。”
聽到這里，君逍遙瞳孔驟縮，臉上竟也像是斌苦和尚一樣，不由自主的浮起恐懼。
的確。
那人太強太強，太強太強了！
強到彈指間便可滅一國！
強到當年的八國聯軍，都是他麾下的勢力！
“然……”
“然后呢？”
已然虛弱到了極致的君逍遙，艱難的張開嘴皮，坦然的問出了心里的疑惑。
“然后？”
斌苦和尚悠悠的回答道，“然后便是二十一年前了。”
“天尊從天而降，一指重傷師父，逼得師父逃離了神武山。”
“只留下我們這些可憐的螻蟻，全都如見天威一樣，瑟瑟發抖的跪倒在天尊的腳下，磕著頭、痛哭著，懇求他的饒恕，懇求他的憐憫……”
不對。
君逍遙突然打斷道：“我在歐陽前輩，苗前輩那里聽到的故事版本，和你說的不一樣。”
“他們說天尊雖然強大，但也是通過神武山叛徒的里應外合，才重傷我父親的。”
斌苦和尚聞言笑了，緩緩開口道。
“天尊是神。”
“師父是人。”
“神殺人，用得著他人幫忙？”
“不過歐陽峰和苗人鳳也的確沒有撒謊，我們這些人的確也算是叛徒。”
“因為當時天尊從天而降之際，我們并未跟著師父一起反抗，因為我們不敢，因為我們全都被嚇破了膽子。”
“有且只有燕十三敢對天尊拔劍。”
“但他的可憐下場，少主您也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