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似乎翻了一輛馬車,屬下去看看。”
陳聰沒有把馬車完全趕過去,在快要靠近的時候停下來。
“老爺夫人,你們留在這里不要出來,這邊的蟲子更多。”
葉凌往外看了眼,確實,這邊黑壓壓的一團,飛蟲特別多,大的小的都很多,其實還有很多蝗蟲。
再往前面看去,那邊側翻了一輛車,喊叫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是女子的聲音,還是從馬車里傳出來的。
她眉頭輕皺,提醒他道:“你要小心。”
這種時候還在外面跑,也沒有看到車夫,又剛好側翻在那里,讓人不得不多想。
陳聰往那邊走去的動作頓了下,應了聲好,這才走過去。
前面的馬車里,一個年約七八歲,滿臉上血的小丫頭從里面探頭出來。
看到陳聰,她慌亂的哭喊:“叔叔救命。”
因為飛蟲太多,走近了陳聰才看清楚,上面有大石落下來,剛好砸到車夫的腦袋上。
車夫已經死了,馬也受了重傷倒地,連馬車也側翻。
馬車應該也被落石砸中,導致車箱嚴重變形。
“叔叔,娘親,快救救我娘親,她生弟弟了。”
陳聰嚇了一跳,他聞到血腥味,還以為是因為車夫死亡的原因。
卻不想,竟然是婦人生產?
這事兒,他倒是不知道要怎么辦了。
再看看路,這條路有些險窄,山上滾下來的落石,側翻的馬車,將道路擋住了大半。
他伸手將小丫頭先行抱出去,因為這動靜,驚動一片飛蟲嗡嗡飛起來,直往他撲來。
小姑娘身上也有傷口,大腿上一片血乎乎的,她也不時直吸氣。
因為血跡,無數飛蟲,螞蟻都往她身上爬。
她小臉蒼白,緊緊咬著嘴唇,小手不停地揮舞,想要驅趕飛蟲。
“叔叔,我娘親,快!娘親生了小弟弟,好多蟲。”
陳聰臉色微變,再次彎腰,卻是先將馬車扶起來。
可能是因為扶馬車,里面傳出微弱的哭聲,聽哭聲有氣無力,出氣多進氣少的樣子。
而且,這是嬰孩的哭聲。
他想用力把變形的車箱拆了,但車箱中的血腥味更濃郁,如果他就此把車箱拆了,這些飛蟲更會往里面沖去。
就算孕婦與孩子沒死,也會被這些飛蟲吞噬而死。
“怎么回事?”影自暗處出來,快速來到他身邊問。
“你來得正好,她說車里有個孕婦,還生了一個孩子,你看看幫忙處理一下。”
他一個大男人不方便做這些事,自是不好叫自家夫人來處理,原本已經不想理會了的。
倒是沒有想到影竟然會跟在暗處,這樣正好。
影探身進車箱里,里面躺著一名身穿紅色衣裳的青年婦人。
婦人的腦袋被夾在變形的車箱上,已經沒有氣了。
婦人的身下滿是血污,還躺著一個渾身是血,氣息奄奄,還連著臍帶的光溜溜的嬰孩。
嬰孩子因為身上的血腥味,吸引了無數蟲蟻,幾乎看不出樣子,哭聲也極為微弱。
影皺了皺眉,要是以前,她看到這些是不會管,直接路過忙自已的。
可如今,她卻生了惻隱之心。
這個孩子一看就是在母體死亡后才出生的,屬于尸生子。
有人說,這類孩子天生命硬,刑克!
也有人說,這類孩子屬氣運兒,大難不死,必有后福。
她因為跟在葉凌身邊,平時多少也受到些感染。
一言不發,她利用氣勁將飛蟲趕走,再從小腿處摸出匕首,將臍帶割了。
接下來要怎么處理她卻是不懂。
所幸的是這個時候,沒見回應的葉凌夫妻也下馬車走過來。
“夫人,是尸生子。”
影抱著孩子出來,周身泛起一層無形的氣勁,將飛蟲隔絕在外面。
“我割了臍帶,不知道要怎么辦了。”
如果是受傷,她還知道要怎么處理。
生孩子,她還真不懂。
葉凌嘴角抽了抽,仔細看了眼,還好她割得長,還能再打個結。
伸手將孩子抱過來往回走,上了馬車后閃身進空間里,給孩子處理。
孩子氣息微弱,她先給孩子喂了兩滴靈泉水,這才開始處理。
孩子身上的皮膚很不好,被飛蟲啃噬的,有些地方血淋淋的了。
如果她們再晚來半個時辰,這個孩子肯定活不成。
珠珠出現在她身邊,就懸空停在孩子上頭定定看著她處理。
可能是因為喝過靈泉水,孩子沒再哭泣,雙眼緊閉,睡過去了。
眼睫毛上濕漉漉的,頭發也是一樣。
葉凌讓珠珠弄來溫水,里面添加了靈泉水,細細給孩子擦洗了一遍。
找出一套小寶兒的小衣服,先把孩子包裹起來,這才抱著孩子出去。
她的馬車里有熏香,飛蟲沒有進來,算是一方小小的靜土。
顧云安也回來了,看到她抱著孩子坐在里面,輕聲問:“這個孩子怎么辦?”
“問過那個孩子了嗎?是哪家的?”
顧云安淡淡道:“是外面城里的,說是家里姨娘要害弟弟,娘親害怕,帶她進京找外祖母求救,結果就出了事兒。”
頓了下,他才又道:“是都察院右僉事馮大人家的外嫁女。”
葉凌微微點頭:“既如此,便讓人回去告訴馮大人,讓他帶人過來安排后事了。”
既然有親人,她們自然是不能把兩個孩子帶走。
“已經派人去通知了,我們繼續趕路?”
他們明面上只有一個車夫,但暗處卻是跟了不少暗衛的。
現在這種時期,兩位主子外出,他們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影在那邊幫小女孩子處理傷口,陳聰已經把馬車移開了些,可以讓馬車通過了。
葉凌往外看了兩眼,才點頭,將孩子交給零零壹,讓她與影留下來,等馮大人府中來人處理這件事。
他們還要繼續趕路,想去附近的村子再看看。
“夫人,不能救救娘親嗎?”
外面傳來小丫頭哭泣的聲音,求影幫她救娘親。
影沒有說話,幫她把大腿上的傷口處理好,又去撿來柴草點燃。
煙往上熏起,趕走了大多數飛蟲,得以留下一方凈土。
“你娘親已經死了。”
小姑娘嗚嗚地哭起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葉凌輕輕嘆氣,顧云安讓陳聰過來趕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