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的皇上,可能真的是回光返照,眼神特別清明,頭腦也特別清醒。
他先是看看茹妃,隨后看向一旁的顧宸宇。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這一刻的顧宸宇,竟然與原來不一樣了。
以前,他從顧宸宇身上,總能看到自已的影子,或者看到些茹妃的影子。
可此刻的顧宸宇,在他眼里卻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少年。
“你是誰?”這樣想著,他也這樣問了。
顧宸宇,茹妃,還有一眾太醫(yī)與太監(jiān),都被皇上這話嚇著了。
“父皇,兒臣是太子啊,是你的小宸啊,你這是怎么了?”
皇上睜著眼睛左右看看,發(fā)現(xiàn)自已還是住在寢宮里。
腦海時而清明,時而迷糊,無數(shù)畫面在腦海里閃過,讓他更迷糊了。
怎么回事?那個逆子不是已經(jīng)登基,還把他趕到偏殿養(yǎng)病了嗎?
眼前這個太子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完全沒有見過?
腦海中一片混亂,他弄不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愛妃,你怎么在這里?樂樂呢?”
茹妃滿臉詫異地看著他,卻是哭著應道:“皇上,太好了,你可算是醒過來了。”
“皇上別擔心,臣妾已經(jīng)讓人去叫樂樂了,她就住在不遠處,很快就能到來。”
怕樂樂自已住一殿,會遭人算計,到時候她鞭長莫及。
所以,樂樂也是住在她隔壁的,只是此時孩子睡得沉了些。
“太醫(yī),快來給皇上看看。”
她眼底有驚色,趕緊退到一邊,讓太醫(yī)上前。
皇上的目光仍然追隨著顧宸宇而去,不死心地追問:“他是誰?”
“皇上,你糊涂了啊,他是我們的兒子啊,你親封的太子殿下,你怎么能不認識他了?”
皇上眼底一片懵懂,他與茹妃的兒子?
他與茹妃不是只有一個女兒嗎?什么時候有這么大一個兒子了?
還是他自已親封的太子?他怎么一點印象也沒有?
可惜,他的異樣,落在太醫(yī)與太監(jiān)等人的眼里,就成了他病糊涂了。
顧宸宇扶著茹妃站在一旁,母子倆人哭得凄凄切切。
太醫(yī)給皇上把脈,另外有太醫(yī)不小心碰了碰皇上身上的銀針。
皇上渾身一顫,眼底的清明不復存在。
“小宸,朕的兒,快來讓朕看看。”
皇上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還朝顧宸宇招手讓他過來。
顧宸宇抽泣著上前,緊緊抓著皇上的手,哭得悲切:“父皇,你感覺怎么樣?”
“朕,朕不,不行了,命,太傅等,輔你登,登……”
最后一個字沒有說出來,他雙眼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看著顧宸宇。
手無力的滑落,人也往后倒回龍床上。
“父皇!”顧宸宇痛哭出聲:“太醫(yī),快看看父皇。”
“皇上,你不能丟下我們孤兒寡母啊。”茹妃也哭得真切,嬌軀搖搖欲墜,被身邊的宮女扶著。
一眾太醫(yī)檢查了一遍后,同時跪了下去,低磕到地上,聲音悲切。
“皇上,駕崩!”
大太監(jiān)等人也跟著全部跪下去,哭得悲切。
皇上駕崩!
聲音一道道傳出去,但凡聽到的人都跪了下去。
與此同時,喪鐘響徹全城,響了九下。
皇上駕崩!
百官們聽到鐘聲后,默默地換上喪服進宮,也有人暗中開始籌備起來,想要到時候見機行事。
與此同時,天庸皇室,也是差不多的一幕。
病了多年的皇上,忽然回光返照,醒過來后嘴里一直叫著前太子顧東旭的名字。
“旭兒,是父皇糊涂,害了你的命啊。”
皇上此時眼神清明,卻是把周圍候著的太監(jiān)嚇著了。
趕緊大叫著宣太醫(yī),然后趕緊回去伺候著。
天庸國的皇上已經(jīng)病了兩年多時間,一直離不開靈芝人參等名貴藥材吊命。
“皇上,你別嚇奴才啊,你這是怎么了?”
大太監(jiān)嚇得不輕,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皇上,真的好害怕。
這是回光返照的征兆啊。
之前好幾次,皇上都病入膏肓,昏迷不醒了,但最后他又醒過來,又繼續(xù)熬著,有時候還能處理一些政事。
像這次這樣的,之前也不是沒有過,可念叨前太子的名字……
皇上怎么可能會有錯?就算真的是他錯了,也不會承認的啊。
皇上扭頭看他,自已爬坐下來,大太監(jiān)趕緊伸手去扶,憂心忡忡:“皇上,你小心。”
“你們出去。”皇上趕人。
大太監(jiān)怔住,懷疑自已聽錯了:“皇上?”
“出去!”皇上厲喝出聲。
大太監(jiān)被這一刻的皇上嚇著了,只好松開他,帶著小太監(jiān)慢慢退出去。
太醫(yī)們剛來到門口,也被勸著等在外面了。
等人出去后,皇上捂了捂胸口,才叫人:“龍一。”
龍影衛(wèi)從暗中現(xiàn)身,單膝跪在他面前。
皇上轉(zhuǎn)身,從龍床的暗格里拿出半枚虎符。
他輕輕地撫摸著半枚虎符,才交給龍一。
“龍一,這半枚虎符交給你暫時保管,你帶人去找著旭兒的一雙兒女,護佑在孩子身邊,這半枚虎符也交給他們。”
“是朕對不起旭兒,沒有護好他,也沒有護好他一雙兒女啊。”
龍一伸出雙手接過,有些動容地抬頭看他:“皇上。”
皇上擺手,沙啞道:“去吧,去找到他們,護他們認祖歸宗。”
他又加重一句:“以后,他們就是你們的主子,永不得背叛!”
至于以后,能成長到什么程度,已經(jīng)不是他能干涉的了。
龍一深深地凝著他,他深邃的雙眼里也滿是銳利,再次厲聲:“可有聽到?”
“明白!”龍一應聲:“是屬下,還是所有龍影衛(wèi)!”
所有的龍影衛(wèi)共有五十人,是最為精堪的影衛(wèi),只聽命于皇上一人。
皇上安排他們的去處,是在交代遺言。
“帶三十人前往。”剩下二十人,留給新皇吧。
龍一明白了,朝他磕了三個響頭,閃身進入暗處。
皇上轉(zhuǎn)身回到御桌前,猛咳了好幾下,咳出一大口鮮血。
他雙手撐著御桌,雙眼漸漸變得迷茫,只來得及發(fā)出一聲:“來人。”
他身子發(fā)軟,人往下倒去,還碰到了御桌。
外面一直提心吊膽的大太監(jiān),聽到里面的聲音,趕緊推開門跑進去。
身后跟著別的太監(jiān),還有太醫(yī)等一連串。
“皇上。”
等眾人找到皇上的時候,皇上已經(jīng)倒下。
“太醫(yī),快。”大太監(jiān)彎腰抱起瘦得只剩骨頭的皇上回龍床上,叫來太醫(yī)檢查。
太醫(yī)把脈的時候驚住了,隨后再查看眼睛等,不由得跪了下去。
“皇上,駕崩!”
國喪敲響,與天羽幾乎是同一時刻。
龍一帶著人剛走出皇宮,聽到敲響的喪鐘,與手下一起停下,默默地回頭。
直到喪鐘敲完,一行三十一人跪下拜了三拜后,快速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