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田舍。
“少爺，您回來了？”
影虎將書揣入懷中，視線不由落在牧淵手上那柄木制劍鞘的長劍上。
“怎么了？”
“沒啥……對了少爺，那個王瘋子搬到咱隔壁了。”
“王瘋子？”
牧淵側(cè)首。
卻見院落旁的空地上搭起了簡易草棚，里頭探出個邋遢的腦袋，瞧見牧淵后，興沖沖地小跑過來。
“小哥！小哥！”
王瘋子笑嘿嘿地喊著。
“有事？”
“那啥，你上次施展的大融天養(yǎng)陣，是啥原理？教教我唄。”
王瘋子搓搓手。
“真敢開牙啊？咱少爺?shù)拿匦g(shù)法陣，是你想學(xué)就學(xué)的嗎？”影虎輕哼。
“不白學(xué)不白學(xué)，這是我學(xué)費。”
王瘋子連忙從懷里掏出個木盒，遞了過去。
牧淵接過打開，只見里頭躺著一株渾身通紅的火參。
“千年火參？”
“小哥好眼力！”
王瘋子豎起大拇指：“這百年火參遍地都是，但千年火參，乃無價之寶哇！”
“興趣不大。”
牧淵推了回去。
王瘋子急了，抓耳撓腮，道：“小哥，啥條件能教我，你盡管開口！”
“罷了！”
牧淵一聲嘆息，不動聲色地將千年火參收起，淡然道：“念你如此心誠，我便教你一些。”
“真的？多謝小哥。”
王瘋子激動的連連抱拳作揖。
“還叫小哥？這不跪下磕頭拜師？”影虎幫腔道。
“這……”王瘋子一臉為難。
“無妨。”
牧淵擺擺手，道：“先去打理靈田，以后這塊田，你負責(zé)。”
“好，沒問題！”
王瘋子興沖沖地跑向靈田。
影虎看得一臉復(fù)雜與羨慕。
“少爺，那秘術(shù)法陣當(dāng)真教給此人？”
“有人替我料理靈田，我也能騰出時間修煉。”
“少爺……我也能打理靈田！我也能學(xué)。”
“你不行，此人對藥草方面頗有見解，能拿出千年火參，身份定不一般，靈田讓他料理比給你要強。”
“……”
翌日。
駛往江城北郊的馬車上。
“所謂文師，是以特殊技巧繪制靈秀畫卷，觀之可令修士產(chǎn)生感悟，打破桎梏，增進修為，不過，到底幾分益處，終是要看個人悟性。”
“哥，似乎，你從未觀摩過字畫吧？”
葉靈鶯輕飲了口茶，笑吟吟道。
“看過一些。”
“哦？哪些佳作？”
“大荒帝隕圖，太上吞天圖……”牧淵思索道。
“我非指路邊那些腌臜圖錄。”葉靈鶯似是想到什么，俏臉羞赧，認(rèn)真道：“此次集會非同一般，不光許多江城俊杰到場，更有宋仲這樣的盛陽郡大儒坐鎮(zhèn)，我是葉家字畫坊的負責(zé)人，方有資格參加，你修為不高，若能一睹大師佳作，突破三段，指日可待！”
原來這妮子邀請自己參加集會，是抱此般意圖。
牧淵淡笑：“靈鶯，我早就不是三段了。”
葉靈鶯恍然道：“先前在家，你已能魂氣凝實，你果真……五段了？”
牧淵搖搖頭：“你姐情況如何？”
談及姐姐，葉靈鶯眉飛色舞：“氣色好了很多，雖不能下榻，但肯定很快就能恢復(fù)，哥，多虧了你的藥。”
這時，馬車停住。
二人下了車。
北郊溪邊落著一座涼亭，里頭聚了不少男女。
一幅幅字畫張貼在涼亭四周。
如同畫廊。
靈秀氣息蕩漾。
眾人衣著華麗，立于畫卷前，談笑風(fēng)生，欣賞著各自帶來的佳作。
“靈鶯小姐來了。”
一名穿著白色襕衫的男子注意到牧淵，略顯驚訝：“牧大哥？”
葉靈鶯輕頷臻首：“沈少爺，別來無恙。”
牧淵心中若然。
此人便是自己未婚妻的弟弟，沈家少爺，沈適。
“喲，這不牧大丹師嘛，久仰久仰，未能在拍賣會上一睹風(fēng)采，屬實可惜啊！”
沈適對面一名青袍男子笑著走來。
他的聲音很大，引得眾人側(cè)目。
葉靈鶯柳眉輕蹙，立即拉著牧淵往那些字畫走去。
青袍男子也不惱，只瞇眼看著。
“此人是誰？”
牧淵一頭霧水。
“周家的周賢你不認(rèn)識？”
葉靈鶯白了他一眼：“不久前，周家在我葉氏字畫坊對面開了一家鋪子，規(guī)模比我們大，文師都是從盛陽郡請的，擺明要搶我葉家字畫生意，看來，他也是沖宋大師而來。”
“周家？”
牧淵心念一動。
葉家、周家、沈家并稱江城三大世家，周家雖然低調(diào)，但近段時間一直在擠壓葉家市場。
葉靈鶯顯然不想跟周賢起沖突，單獨領(lǐng)著牧淵欣賞起字畫。
涼亭四周字畫琳羅，賞心悅目。
能放在集會上的作品，皆屬上乘。
“這幅山川錦繡圖可奉為上作，它的構(gòu)圖布局，如魂海臟腑，這溪流似氣脈，這山石似骨血……你嘗試著感悟，看看能否突破當(dāng)前境界。”
為避免牧淵看不懂，少女耐心講解，十分細致。
一些獨自欣賞字畫的人都不由聽得入神。
牧淵僅是粗略一掃，便默默搖頭。
這些東西對葉靈鶯還有點用。
在他眼里，形同廢紙。
突然，一名男子渾身一顫，急忙原地盤坐，身上魂氣隨之輕動。
葉靈鶯看了一眼，繼續(xù)為牧淵講解。
很快，又一女子原地坐下。
沒過多久，二人盡皆突破當(dāng)前修為，實力上了一階。
“怎樣？可有感悟？”
葉靈鶯講得有些口干舌燥，小心詢問。
牧淵苦澀一笑：“靈鶯，別浪費唇舌了，我再看看。”
“……”
“葉二小姐，不是什么人都能讀懂這些瑰寶奇珍，榆木腦袋要能開竅，怎會一直是三段修為？”
一旁的周賢陰陽怪氣道。
“哈哈哈……”
四周大笑。
葉靈鶯憤然：“你們懂甚？我哥早已魂之力五段了！”
“五段？”
眾人大吃一驚。
人群后方的沈適不由皺眉。
牧淵看了眼周賢，倏道：“看來周公子對字畫方面頗有見解，不如，你為我講解一二吧。”
周賢有些意外，眼底掠過一抹異光，唇角上揚：“好啊，既是牧少要求，在下倒樂意幫這個忙！”
說罷，他抬手一指：“牧少且看，這幅字乃我周氏字畫坊的上乘之作！”
“氣貫長虹！”
牧淵掃向那幾個字。
周賢立身字幅前，侃侃而言：“瞧這‘氣’字，筆鋒銳起，恰似修士啟靈聚氣，開鴻蒙之勇，‘貫’字中鋒連綿，如靈力暢行諸穴，‘長’與‘虹’字更加精彩……這幅墨寶，與牧少修煉之路相得益彰吶……”
此番話落，葉靈鶯臉色大變：“周少，你是何意？為何反著解讀？
“哥，休要聽他胡言，他在害你！”
周賢聞聲，冷笑道：“葉二小姐，你們?nèi)~家對字畫的理解太淺薄了，若路走不通，反著走，亦是路，就你這點本事，還是早點關(guān)了字畫坊，休要害了江城修士！”
“你……”
葉靈鶯緊攥著粉拳，胸口氣的一陣起伏。
突然。
牧淵原地盤膝坐下，當(dāng)場入定。
“什么？”
周賢懵了。
難道反著解讀，真叫牧淵有了感悟？
不能吧！
只見牧淵周身魂氣輕輕顫動。
仿佛燥熱的開水，不斷翻滾。
隨后，魂氣似被神秘之力撩撥，先如縹緲炊煙，裊裊娜娜逸散、輕晃，再似失控的風(fēng)箏，肆意旋舞。
風(fēng)聲呼嘯間，光芒也隨之乍現(xiàn)，朝四周宣泄。
啪！
一記輕響乍現(xiàn)。
“突破了！突破了！”
“魂之力……六段！”
四周一片驚嘩。
周賢猛地后退兩步，面若呆滯。
真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