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牧淵將地圖平鋪在案幾上。
指尖沿著朱砂繪制的建筑輪廓緩緩劃過。
“從龍玄劍館的位置及建筑分布看,東側(cè)劍閣、后山、正殿穹頂,最適合施布結(jié)界。”
牧淵呢喃,起身推門而出。
院中落葉紛飛。
信手拈下一片青楓,指尖輕彈。
嗖!
落葉裹著淡青色魂力破空而去。
宛若流光。
“魂力瞳!”
牧淵雙目驟凝。
瞳中泛起奇異金芒。
即便落葉已飛出數(shù)里之遙,在他眼中依舊清晰可見。
忽然。
飛梭的落葉猛地一顫。
裹在上頭的魂氣驟然崩散,落葉飄然落地。
“有魂氣波動!”
牧淵心念一動,如法炮制,揮出第二片。
第三片。
第四片。
好一陣,他才轉(zhuǎn)身重新站在案幾前,在東側(cè)劍閣等幾個區(qū)域進行了標注。
“能夠確定這幾個區(qū)域,都是結(jié)界覆蓋范圍。”
“應(yīng)該就是這些了。”
突然。
窗欞發(fā)出極輕的\"咔\"聲。
牧淵動作一頓,鼻翼微動
風(fēng)中混著一絲鐵銹與苦杏仁的氣味。
他佯裝未覺,繼續(xù)低頭注視著平面圖。
下一秒。
鏗!
一道黑影破窗而入,寒光直刺后心!
電光火石間,牧淵反手雙指一夾,竟將那柄淬毒長劍生生鉗住。
“什么?”
對方明顯一驚,猛然發(fā)力抽劍,劍刃與指腹摩擦,迸出火星。
待抽出時,人已是慣性的后退數(shù)步。
“誰派你來的?”
牧淵掃過對方身上的太蒼弟子服,淡淡詢問。
“沒人派老子來,是老子要殺你,你個令太蒼蒙羞的東西!”
“受死!”
對方低聲罵道,再是揮劍。
剎那間,劍身上迸蕩出三道幽色劍氣,如匕首般刺向牧淵。
牧淵立拔葬獄。
鐺!鐺!鐺!
劍氣被劈碎。
牧淵順勢一劍挑向?qū)Ψ健?/p>
\"哈哈哈,你中計了!\"
刺客突然狂笑,猛地捏碎手中墨綠色晶石。
剎那間,劇毒霧氣如浪潮般噴涌而出,將兩人完全吞沒。
牧淵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手中葬獄劍去勢不減。
噗!
劍刃穿透血肉。
刺客瞪大雙眼。
低頭看著沒入胸口的劍鋒,顫抖的手指死死抓住劍身。
滿臉不可置信!
這毒霧一開,任何人都會下意識地撤離,不敢靠近。
可此人居然無視毒霧,硬殺自己……
“你瘋了嗎?”
他嘴角溢血,顫聲道:“這毒觸之必死,你怎敢……”
“觸之必死?”
牧淵搖了搖頭:“不過是歹心草配上稀釋的千蛛毒,連三歲孩童都毒不死。”
“你……”
刺客話未說完,牧淵手腕一翻。
哧!
劍鋒在其心口絞出一個血洞。
當(dāng)場斃命。
牧淵俯身檢查尸體。
指尖挑開染血的衣襟。
除了一身太蒼弟子服外,只在右腕內(nèi)側(cè)看見個暗紅色蜘蛛刺青。
“像是某個毒門弟子的標志。
“看來,此人并非太蒼弟子。”
既非太蒼之人,卻又能輕易潛入……難道說太蒼內(nèi)部有人助他!
牧淵臉色微沉。
未料想沈家的手這般長,居然伸到太蒼學(xué)院內(nèi)部。
“看來要盡早除掉沈傾音,否則修行之路,不得安生!”
牧淵心頭思緒,似是想到什么,咬破食指,以血為墨,在尸體心口勾畫起詭異符文。
月隱星沉。
樹影婆娑。
一道踉蹌的身影走出寢房。
\"這位師兄,深夜去后山何事?\"
路遇的弟子疑惑發(fā)問。
那人卻置若罔聞,只是僵硬地向前挪步。
脖頸以不自然的角度低垂著。
那弟子一頭霧水,但也懶得理會。
便這樣一路至后山空地前,方才停下。
旋即盤膝,似是入定。
半柱香。
一炷香……
那身影紋絲未動,徒剩衣袍在風(fēng)中擺動。
又等了半柱香。
一炷香……
終于!
嘎吱。
樹枝踩斷的聲音響起。
一名披著褐色斗篷的人悄然現(xiàn)身。
“得手了?”
他立沖盤坐的身影詢問。
然……對方并未回答。
“嗯?”
褐袍人眉頭一皺,突感一陣不安。
他快步上前,伸手去拍那人肩膀。
砰!
那人竟是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月光下,其胸處竟有一道血色符文在緩緩蠕動。
“傀儡術(shù)?”
“不好,中計了!”
褐袍人大驚失色,當(dāng)即要跑。
可在轉(zhuǎn)身剎那,一聲呼喊撕破寂靜的黑夜。
“殺人了!后山殺人了!”
頃刻間,太蒼沸騰。
學(xué)院各處連亮燈火,雜亂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褐袍人急望聲源。
是牧淵!
“小畜生,竟敢算計我!”
褐袍人咒罵一聲,身形暴起欲逃。
剎那間,數(shù)道凌厲氣息如天羅地網(wǎng)般籠罩而下。
三位太蒼先師凌空而立,魂力激蕩間封鎖了所有退路。
數(shù)股可怖魂勢朝這蓋壓。
幾欲將山石碾碎!
“別……別動手!是我!”
褐袍人大駭,倉皇扯下兜帽。
“馬司文?”
眾先師齊怔。
誰都沒料到,這褐袍之人,竟是萬卷堂的馬司文先師!
陸撼陽踏空掠來。
看見一身褐色斗篷的馬司文,眉頭緊鎖:“馬先師深夜在此,作何解釋?”
“這個……”
馬司文額頭沁出豆大汗珠,喉結(jié)不住滾動。
這時,牧淵站上前。
“陸院長,牧某夜練偶經(jīng)此地,恰逢撞見馬先師殺害了一位學(xué)院弟子,這才高聲呼救!”
“你胡說!這人不是我殺的!”
“難道是我殺的?”
“當(dāng)然,你殺人后,用傀儡術(shù)操控他到這,再嫁禍于我!我是被他吸引過來的!”
馬司文怒斥道。
可這話墜地,四周的目光都變了。
趙老先師撫須冷笑:“馬先師,你是說……牧先師一個化靈境都未及的人,會使那邪門禁法《傀儡術(shù)》?”
執(zhí)法堂的墨紅幾步上前,檢查起那尸體,片刻后沉聲道:“此人非我太蒼弟子,而是九毒宗的人!”
“什么?九毒宗?”
眾人大駭。
墨塵子再是端詳:“此人有化靈境后期修為,若無他人帶入,是斷不可能潛進我院!”
話落間,墨塵子淡漠地看向馬司文:“以牧先師之修為,恐怕是殺不了此人……”
馬司文面紅耳赤,無言以對。
其實連他自己也想不通,堂堂化靈境后期強者,進牧淵房間殺人,再出來時,怎就被傀儡術(shù)操控了?
這不九毒宗的精銳嗎?
到底誰邪門?
“墨紅先師,此事,交由你去查辦!”
陸撼陽看了眼牧淵,滿面凝肅道:“至于馬司文,暫且關(guān)押,待事情水落石出,再做處置!”
“是,院長!”
“散了吧!”
陸撼陽揮揮手,轉(zhuǎn)身離開。
牧淵安靜地看了眼被帶走的馬司文,突然步伐一轉(zhuǎn),朝學(xué)院門外疾步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