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披玄色戰袍的男子龍行虎步而來。
男子身姿偉岸，近乎九尺，氣息霸道凜然，顧盼間自帶睥睨天下的雄主氣概。
“是華大哥！”
“華天君到了！”
“見過華大哥！”
場中頓時響起一片狂熱敬畏的問候聲。
所有年輕才俊紛紛起身行禮，目光灼熱。
“九碑世家年青一代第一人，華天君。”雪琉璃壓低嗓音：“放眼整個神州域，此人都是頂尖的存在。”
牧淵微微頷首。
懷恨空見到華天君，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神情，欠身道：“天君大哥來得正好。并非恨空有意生事，只是琉璃妹妹帶了個來歷不明的男子上山。我擔心壞了規矩，更怕多寶閣不快連累家族，這才出言勸阻。誰知琉璃妹妹非但不聽，還對我拔劍相向……”
三言兩語便將責任全推給雪琉璃。
華天君目光落在雪琉璃身上，瞳仁深處掠過一絲強烈的占有欲，但很快掩飾起來，故作沉吟道：“原來如此……琉璃，你與多寶閣的婚約人盡皆知。恨空所言不無道理，你身邊若出現其他男子，確實容易惹人非議。”
雪琉璃眼中寒光一閃而逝，側首低聲道：“抱歉牧公子，近來這類事情頻發，實在難以避免。”
“理解，人紅是非多。”牧淵淡然道。
雪琉璃輕聲道：“若公子不愿受這些庸人攪擾，我們可以先行離開。兄長之事，容我稍后安排。”
“無妨，隨他們去便是。”
牧淵擺了擺手，便自顧自地閉起雙目。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全然不顧華天君與懷恨空！
無視！
這是赤裸裸的無視！
懷恨空勃然大怒。
華天君眼底蕩起一抹冷意。
他們兩人在九碑世家中地位超然，天賦無雙，何曾被人這般輕視過？
“雪琉璃，你也太不懂禮數了，華大哥好言相勸，你怎能這般羞辱華大哥？”
懷恨空壓住心中怒火，聲音漸冷。
“就是！若讓多寶閣知道你這般維護一個男子，他們發怒的話，雪家便要遭殃了！”
“雪琉璃，你可不能連累我們雪家！”
一些雪家子弟也紛紛指責。
“該不會你跟他之間有什么吧……”
一禮家子弟冷不丁說道。
先前火池機緣，禮家人見雪琉璃在火池中輕松得到機緣，便召集族中子弟統統入了火池。
結果入池者十之三四統統葬身其中，致使禮家元氣大傷。
因此禮家子弟無不記恨起雪琉璃。
當下見懷恨空因嫉妒針對雪琉璃，又豈會袖手旁觀？
可是這話剛從那人嘴里說出。
砰！
那名禮家子弟瞬間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鮮血，當場昏迷。
全場嘩然。
只見雪琉璃面無表情地收手，冷聲道：“辱我可以，休要侮辱公子。否則不管是誰，定斬不饒！”
“混蛋！”
禮家子弟暴怒，正要發難，卻被華天君突然抬手制止。
他臉上的不悅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可測的平靜。
瞥了眼昏迷的禮家子弟，淡淡道：\"口無遮攔，自取其辱，拖下去療傷。\"
侍從立即上前將人抬走。
禮家子弟不敢造次。
隨后，華天君看向雪琉璃，神情古井無波：\"既然琉璃妹妹如此維護這位朋友，那便讓他留下。\"
此言一出，懷恨空和不少人都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向華天君。
這就……讓步了？
突然，華天君話鋒一轉：“不過，啟明云山畢竟是九碑圣地，匯聚神州英才。尋常人在此確實格格不入。這樣吧，既然琉璃你如此青睞此人，想必他定有過人之處。趁老祖還未到，不如讓我等年輕一輩切磋論道，互通有無，你看……可好？”
這話一出，世人方才恍然。
懷恨空反應過來，臉上重新浮現冷笑：“天君大哥所言極是！既然這位公子不是凡人，那就露幾招，也好堵住悠悠眾口不是？”
“沒錯，露一手看看！”
“總不能真讓禮家人說中了吧？”
眾人紛紛起哄附和。
好一招以退為進！
雪琉璃臉色難看，正要替牧淵拒絕。
然而這時，牧淵一直閉著的眼睛，緩緩睜開了。
他的臉上無波無瀾，既不看叫囂的眾人，也不多看華天君一眼，目光隨意掃過場中，最后落在雪琉璃略顯緊繃的側臉上。
“有點吵。”
淡淡的三個字吐出，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壓過了所有哄鬧聲。
靜！
整個山巔寂靜無聲！
所有人都驚了。
一雙雙瞳孔漲的巨大！
這已經不是不給華天君面子了。
這幾乎是一腳狠狠踩在他的臉上！
一瞬間，華天君眼中殺意滔天。
他冷冷注視著牧淵，再不遲疑，邁步上前。
可在這電光火石間，華天君像是感應到了什么，猛地側首，朝高臺方向望去。
原來那兒，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名粗麻布衣的老者。
“老祖來了！”
有人高呼。
所有人的目光頃刻間被吸引，紛紛朝高臺老人行禮。
“老祖！”
“拜見老祖！”
“拜見老祖！”
聲音如浪，傳遍四方。
“免禮免禮。”
老人笑吟吟地掃視著眾人，渾濁的老眼最后落在華天君幾人的身上，笑道：“好熱鬧啊，是有什么趣事兒嗎？”
華天君看了眼牧淵，冷哼道：“你挺走運的。”
隨后轉身朝老人拱手作禮道：“回稟老祖，不過是諸位子弟間的交流罷了。”
“多交流交流是好事。”
九碑老祖笑呵呵地點頭：“既然人都來得差不多了，那么，咱別浪費時間，開始啟明吧！”
現場頓時安靜了下來。
懷恨空朝華天君看去，眸底的不甘尤為明顯。
但華天君并未搭理他，只盤膝坐下，靜待啟明。
九碑老祖立于高臺，雙手緩緩抬起，周身并無驚天威勢爆發，反倒淌出一股天地自然交融的和諧道韻。
牧淵好奇地朝高臺看去。
他從未聽說過\"啟明\"為何物，既然風雪第一劍雪寒舟還未到場，便當是瞧個熱鬧。
隨著九碑老祖催功，籠罩啟明云山的云霧仿佛受到了一股無形之力的牽引，開始緩緩流轉。
眨眼間的功夫，竟是凝聚成了十六個大字。
礪心焚妄，裂魄殛淵。涅槃悟真，恒衍玄道。
它們飄然而落，一字排開，立在高臺前。
每一字都顯得玄妙無窮。
“九碑十六字真言！”
有人低呼。
所有人瞬間瞪大雙眼，忙不迭地朝那真言字沖去。
有人落在‘礪’字前。
有人匯聚于‘心’字前。
‘焚’、‘妄’、‘裂’、‘魄’等字前頭，亦是有人。
眾人個個面色凝重，如臨大敵般抵抗著道韻沖擊，試圖從中汲取一絲感悟。
“公子，這十六字真言，便是啟明真言，從左到右，境界依次遞增。以我等之修為，最多參悟到‘淵’這個字，后面八字切勿嘗試，否則，極其容易遭受反噬！”
雪琉璃輕聲道。
牧淵掃視一番，發現這些字都融合了天地氣運與道韻，似乎前世所見的日月真理有異曲同工之處。
不過正兒八經的與日月真理相比，這十六個字，明顯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沒想到神州域內，也有這等事物，倒是有趣！”
\"以公子實力，在‘淵’字前參悟應當無礙。\"雪琉璃建議道。
牧淵淡淡搖頭：\"此字意境尚淺，不足以觸動我的道基，于我無用。\"
雪琉璃微怔，指向更遠處的\"涅\"字：\"那‘涅’字蘊含的生死涅槃之境更為高遠，不過道韻也更加兇險，參悟自然也更加艱難……\"
牧淵目光未移，已然感知其全部奧妙，再是搖頭：\"此境雖有大進，卻仍未能超脫藩籬，于我之道，依舊無用。\"
這話一出，懷恨空、華天君等人頓時樂了。
“呵，這位牧公子，吹牛逼誰不會啊，你要真這么厲害，你倒是去參悟啊！”
一禮家人譏笑道。
“就是！還‘涅’字，我看他連‘淵’都過不了！”
“可不嘛！”
四周響起一片冷嘲熱諷。
懷恨空也想趁機說上兩句，準備過過嘴癮。
就在這時，華天君突然上前，沖著高臺上的九碑老祖作禮：
“老祖，這位道友眼界之高，實在令我輩汗顏。連‘涅’字真言在他口中都只是‘未能超脫藩籬’，想必其道境已臻至化境，登峰造極！晚輩斗膽，懇請老祖開啟‘終極試煉’，允許這位道友一試最后四字，讓我等有幸窺見無上大道之一角！”
滿場嘩然！
“終極試煉？”
“最后四個字？不是，這跟送死有什么區別？”
人們一臉驚愕。
雪琉璃眸色驟冷：\"最后四字蘊含天道至理，豈是凡人能窺見的？華天君，你這是要牧公子去死嗎？\"
“非我要他死，而是他自找！”
華天君不緊不慢，鼻腔里冒出冷哼：“這十六字乃九碑真言，是上蒼賜予我族的天恩！每個字都該尊重，可他卻道真言意境尚淺，未能超脫藩籬。這難道不是在羞辱九碑真理？既然他這般狂傲，就該參悟終極四字，進行終極試煉。否則便是對上蒼不敬！對九碑世家列祖列宗不敬！”
說罷，華天君盯著牧淵，聲音冷冽：\"對九碑不敬者，該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