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淵睜眼的剎那，整片灰暗的天地仿佛驟然凝固。
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全場。
所有人瞬間感覺到呼吸困難，魂海滯澀，似乎連動作都受到了阻礙……
“嗯？”
晏悲眉梢微皺，有些狐疑地看向牧淵。
“那人……好像只是個大道武尊吧？”
“區區大道武尊，也敢自稱劍主？”
“下界的劍主，能有什么含金量？這臭老鼠估摸著是嚇破了膽。”
嗤笑聲從晏悲身旁的人群中傳出。
然而牧淵不見絲毫惱怒。
他平靜地看向面前橫陳的尸體，斷臂哀嚎的赤狂，以及那些面露絕望、準備自爆魂海的天才們，心里已然明白發生了什么。
最終，他的目光定格在那個動手的修士身上。
“你們，吵到我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那修士一愣，旋而震怒：“狗東西，你他娘的說什么？”
一個下界修士，竟敢用這種口吻對他說話！
簡直倒反天罡！
然，牧淵輕輕搖頭：“太聒噪了！”
“你……”
這一言，徹底點燃了那修士。
他再不啰嗦，一聲怒吼，隔空舉掌拍向牧淵。
掌力雄渾，摧金斷玉，分明是要將牧淵的腦袋拍碎。
洛清寒、赤狂、趙斬星等人呼吸頓緊。
然而。
這股掌力還未靠近牧淵，便被一道躍起的火紅身影生生震碎。
一看，赫然是牧淵身旁的那條紅毛狗！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一怔。
尤其是晏悲等人。
他們很清楚那修士是什么實力。
這條狗，居然輕易震碎了他的一掌？
那修士自己也愣住了。
好一陣回過神，惱羞成怒，瞬間爆沖上前：“老子弄死你們！”
說話間，魂氣全部爆發，身軀宛如奔雷，直轟向火焰大狗與牧淵。
那浩瀚的氣勢將跪在地上的陳陽給掀飛出去。
氣流震向四方！
蘇妙、趙斬星這些中州十三天驕心驚肉跳。
他們才發現，這名年紀輕輕的修士，居然已經達到了恐怖的極道武尊巔峰修為！
所有人的目光盡皆匯聚。
然而面對這致命一擊，牧淵卻沒有任何動作，無喜無悲，無波無瀾。
甚至，他都懶得去看那修士一眼。
修士的怒火更盛了！
咆哮震天！
殺意洶涌！
但就在他即將靠近的剎那……
吼！
一聲仿佛來自遠古兇獸的咆哮響徹四方。
接著，火焰沖天而起，周圍的溫度急劇攀升。
那修士臉色大變，急忙看去。
只見火焰大狗已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頭小山般龐大的恐怖巨犬。
這頭巨犬周身環繞著近乎白色的火焰，眼睛如同燈籠，獠牙似利刃，血盆大口仿佛能吞下日月，渾身散發著焚盡八荒的可怕氣息！
“靈獸？”
晏悲等人盡皆愕然。
下一秒，恐怖巨犬已經張開了布滿獠牙的口，朝那修士吞去。
“啊？”
修士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整個身體就被巨犬吞入口中。
隨后。
咔哧！
咔哧……
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傳出。
巨犬仰頭吞咽，打了個響鼻，便又恢復到那又瘦又丑的紅毛狗模樣，趴在了牧淵身旁，繼續小憩。
靜！
全場，靜得嚇人。
一位極道武尊巔峰的存在，就這樣……被活活吞吃！
所有人都被震撼到了！
莫說這些人，連牧淵也有些意外。
他仔細觀察了下紅毛狗，才發現它的傷勢不僅痊愈了，似乎連以往丟失的修為……也恢復了大半。
看來這家伙在太玄門內休養得很滋潤吶。
蘇妙、趙斬星等人臉色煞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幾分。
洛紫凝神色凝重，低聲問道：“牧淵身邊有這么厲害的靈寵，你們怎么沒告訴我？”
“姐……我們也是第一次見啊……”洛清寒喃喃道。
晏悲一直淡漠的臉上終于有了變化。
“這靈寵……便是你的庇護者嗎？”
他緩緩抬頭看向牧淵，語氣平靜。
牧淵不語。
仿佛沒聽到一般。
這些死域天才們見狀，無不震怒。
“找死！”
“雜碎，靠條狗庇護，我們可不認！”
“敢對九幽天驕無禮！我誓殺你！”
說話間，所有死域青年全部催動魂勢，準備發難。
一名女子冷哼一聲，率先祭出一只獸鈴，搖晃起來。
這種獸鈴專門針對靈寵。
在他們看來，只要鎮壓了火焰大狗，牧淵這個大道武尊，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
就在眾人準備動手，要為死去的同伴報仇時，晏悲突然再次開口：
“都住手！”
眾人頓時愣在原地。
鐺！
只聽一記鐘聲響徹，仿佛自遠古傳來，帶著凈化心靈的力量，瞬間平息了場中躁動的殺氣和魂氣波動。
所有人立刻反應過來。
“考核官大人來了！”
那女子立即停止手中獸鈴，低聲呼喝。
只見遠處朦朧的霧氣中，一道矮小的身影緩緩走來。
那是個約莫七八歲的女童，身穿一件寬大的玄色長袍，衣擺幾乎拖到地上，粉雕玉琢，好似瓷娃娃般極為可愛。
但令人震驚的是，女孩的另一只手竟然托舉著一口足有兩丈高的巨大古鐘！
每隔一段時間，古鐘就會發出悠揚鐘聲。
“考官面前，造次不得。”
晏悲掃了眼牧淵，平靜道：“就讓那人多活一會兒，等進了秘境再慢慢算賬。”
“好！”
“待會兒我要親自剝下他的皮！”
“區區下界老鼠，也敢這般狂妄！我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眾人咬牙切齒，眼神怨怒地瞪著牧淵，恨不能將其生吞活剝。
考官到來，這些人也不再對下界天才動手。
牧淵安靜地看了眼陳陽，道：“若是還想保住這條命，趁著傳送門還未關閉，快些回去吧！”
“多謝劍主救命之恩！”
陳陽重重磕了個頭，淌出血淚。
即便他心中有萬分不甘，卻也明白牧淵護不了他們一輩子，只能跟著那幸存的修士，轉身朝傳送門內沖去。
這些人的天賦、毅力都不差，奈何沒有背景人脈，即便能硬抗傳送門內的空間氣流抵達死域，也難以在這爾虞我詐的世界立足。
階層，從來都不是那么容易跨越的。
“見過鐘老。”
一向倨傲的晏悲獨自上前，對著那單手拖鐘的小女孩畢恭畢敬作了一禮。
“嗯。”
被稱為鐘老的小女孩掃視了一圈現場，輕輕點頭：“這次參加考核的人，資質都很不錯嘛。”
說完，她轉過身：“都跟我來，我帶你們前往考場。”
眾人立即默默跟隨。
隊伍在灰暗的死域大地上前行。
晏悲帶著數百名死域本土青年走在最前面，洛紫凝、趙斬星等下界天才則默默跟在后面。
牧淵獨自一人走在隊伍末尾。
前面的修士不時回頭看他，顯然是在防備他逃跑。
鐘老步履輕快，單手托舉著巨鐘，仿佛感受不到絲毫重量。
走了約莫小半柱香的時間，鐘老停下腳步。
眼前是一座造型奇特的黑山。
山體高聳如劍，山腳下有一個被堵住的洞口。
只見鐘老輕輕抬手。
轟隆！
巨鐘飛射而出，直接撞向那個洞口，瞬間將洞口砸穿。
整座黑山都隨之震動。
隨后巨鐘自行飛回鐘老手中。
一個通往山體內部的通道出現在眾人眼前。
“這是古魂秘境！考慮到你們當中有些來自天武大陸的人，我就說得詳細些。在我們死域，有大大小小無數秘境，古魂秘境是其中常設的身份考核場地。考核規則很簡單：你們只需進入秘境，取得里面的死魂精魄，然后從另一個出口出來，就算通過考核，獲得死域身份了！”
說完，鐘老縱身一躍，托舉著巨鐘翻越黑山。
“我會在另一個出口等你們！”
“現在，考核開始！”
話音一落，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牧淵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