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揚自然知道這個道理，他單手支撐著地面，竭力地驅使身軀站起。
可無論他使出多少力氣，始終無法起身。
仿佛身上壓著一座大山。
“要成肥料了嗎？”老嫗笑吟吟地看著林揚。
天嘯羽、刀癡皆注視著他。
然而就在林揚即將支撐不住之際。
“啊！”
他突然發出一聲爆吼，眼中燃起近乎瘋狂的執念，一股超脫他當前境界的潛力驟然從瀕臨崩潰的軀體內強行壓榨出來。
咔嚓！
咔嚓！
咔嚓……
那是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隨后，其軀竟是硬生生地直起。
眾人皆是錯愕。
卻見林揚目光堅毅，一往無前，死死盯著十步外的牧淵，一步一個腳印朝前挪去。
沒人知道他承受了多少重量。
沒人明白他此刻究竟多痛苦！
但這份毅力與堅持，簡直令人心驚。
南紅還想去扶。
“別扶他！”
牧淵立即喝止。
南紅僵在原地，怔怔望著。
一步，兩步，三步……
最終。
林揚走至牧淵身前。
仿佛燃燒了自己的一切！
“師父……”
他笑了，氣若游絲。
“很不錯。”牧淵目光流露出贊許，旋即沉聲道：“現在我說，你做！意守丹田，氣隨念走。身如烘爐，煉骨化鋼。外壓為火，內息為薪。破而后立，方見真我……”
林揚不敢怠慢，立刻閉目運作起來。
僅是片刻，他的體表竟是隱隱泛起陣陣黝黑神光，宛如一塊正在被千錘百煉的精鐵！
“淬體？”
刀癡大驚失色。
“不，不是簡單的淬體，而是……淬帝軀！”
天嘯羽臉色陡然難看到了極點，側首看向老嫗：“這永夜古路，不是只能淬煉帝脈嗎？為何……還能淬煉帝軀？”
“誰告訴你此地只能淬煉帝脈的？”
老嫗笑著說道：“此地主要是淬煉帝脈，但對帝軀、帝瞳、帝耳等等，都沒有限制，此人在第三輪的歷練中發現了一絲帝軀的機緣，方才得以淬煉，又有何不可？”
天嘯羽聞言，十指驟然攥緊。
他冷冷盯著距他不過三米的林揚，突然體內魂淵一催，便要抬手。
南紅瞬間反應過來，便要拔劍。
牧淵漠然的目光也掃向天嘯羽。
但就在這時，老嫗突然開口：“小輩，最好不要輕舉妄動，你們還未準備好，正如你方才所說，一旦擅自在此地施展魂術，你們誰都活不了。”
天嘯羽眼神頓寒，可最終還是松開了五指。
“羽兄，不必擔心，雖是淬體，但也只是淬個表象而已，此人離真正的帝軀，還差個十萬八千里呢。”刀癡安慰道。
天嘯羽一聽，默默點頭。
淬煉帝脈尚且歷經重重考驗，大帝之軀，又豈能是那般容易獲得的？
“前輩誤會了，晚輩沒打算動手，相反，晚輩對林道友能夠成功獲得帝軀的一縷機緣感到由衷的高興！又怎會害他？”天嘯羽不緊不慢道。
“虛偽！”南紅冷哼。
片刻后，林揚周身黝黑神光突然全部朝他體表覆去，化作一道道黑色紋路，隱沒于其肌膚內，隨后。
轟！轟！轟……
宛如江河奔涌般的巨響從他體內傳出。
“啊！”
他仰天長嘯，聲浪滾滾，整個身軀驟然變得挺拔如松，那萎靡的氣勢一掃而空，整個人仿佛煥然新生了一般！
眾人臉色皆變。
“多謝師……牧道友點撥！”林揚恭敬而激動地朝牧淵一拜。
牧淵微微頷首。
天嘯羽及刀癡見狀，看向牧淵的眼神，已是產生了濃濃的忌憚。
區區真武，居然能夠指點九幽天驕……
“這家伙，究竟什么來歷？”天嘯羽暗暗呢喃。
林揚剛一突破，后面的金佛子、桑心及鏡云薇便趕了過來。
“人來得差不多了！”
老嫗見狀，淡淡一笑：“接下來，就開始第四輪的考驗吧！”
“敢問前輩，第四輪的考驗究竟是什么？”刀癡笑著詢問。
“我。”老嫗道。
人們一怔。
老嫗縱身一躍，輕盈地落在劍碑頂端，盤膝坐下。
她俯視著下方眾人，枯瘦的手指輕輕抬起。
嗡！
整條古路上的殘劍驟然發出驚天嗡鳴！
隨后齊齊拔地而起，懸浮在半空中，開始急速旋轉。
僅僅幾十個呼吸的時間，無數殘劍就組成了一個龐大的古劍陣，將所有人都籠罩在內。
“你們若能破開此陣，便可通過第四關考驗。記住，這一關考驗的是劍心，而非劍技！現在，開始吧！”
老嫗笑著說道，隨后手指掐訣，催動劍陣運轉。
頃刻間，殘劍在陣中穿梭飛舞，開始無差別地攻擊陣中之人。
眾人不敢怠慢，紛紛祭出各自的武器，全力抵擋襲來的古劍。
“看來前輩的意思是希望我們合力破陣？”
桑心用著悅耳的嗓音說道。
“如此簡單的劍陣，還需要合力嗎？我獨自可破！”
刀癡大聲喝道，手臂揮舞間劈出一道近百丈長的刀氣，狠狠轟向劍陣邊緣的古劍。
然而……古劍完好無損。
“需要找出這劍陣的破綻方能破陣，僅靠蠻力，無濟于事。”天嘯羽沉道。
“破綻？”刀癡開始聆聽起來。
眾人也紛紛開始尋找破綻。
片刻后，天嘯羽似乎發現了什么，手指朝不遠處一柄短小的古劍點去。
嗖！
一道劍光從他指尖迸發，精準地擊中了那柄古劍的劍身。
頃刻間，古劍上被打出一個小孔。
“就是那里！“
刀癡大喝一聲，再次揮刀斬去。
可刀刃觸碰那古劍的剎那。
砰！
一股強大的劍力反彈回來，瞬間將刀癡震飛出去。
刀癡重重摔倒在地，口吐鮮血，狼狽不堪。
“錯了。”
劍碑上的老嫗微微一笑。
隨后，劍碑亮起萬丈華光。
鏗！鏗！鏗！鏗！鏗……
瞬息間，十則劍意從劍碑上迸發。
那些在陣中飛舞的古劍，竟然也全都亮起了相同的十種劍意！
“什么？”
眾人大驚失色。
“還沒完呢！”
老嫗的聲音再起。
只見十則劍意剛亮起沒多久。
鏗！鏗！鏗！鏗……
劍碑又起十則。
足足二十則劍意，渲染了所有古劍。
世人面無血色。
二十則劍意！
逆天！
此刻，哪怕是天嘯羽都不淡定了。
這……分明是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