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狂無苦眉頭一皺，明顯感覺到對面牧淵的氣勢變了。
但在他看來，這種變化毫無意義。
“半圣的全力么……我不是很有興趣知道。”
無苦搖搖頭：“你若還想打，我不介意指點你幾招，若肯認輸，現在就下臺，我絕不阻攔。”
“先戰再說。”
牧淵手腕輕轉，指尖重新劃出劍氣來。
“還要打？”
無苦微微頷首：“也是，來了這生死臺上，總要得到些什么，贏不了我，能學走我幾招劍法，也算不虛此行！”
說罷，并指成劍，再是一揮。
“看好了，這招叫龍吟虛影劍！”
鏗！
劍氣激灑，沒入虛空。
霎時間，虛空一陣鼓動，如波浪朝牧淵激蕩。
所過之處，一切盡皆淹沒。
好玄妙的劍招。
世人瞳目一縮。
無形無影，遁于虛空，叫人防不勝防。
“此劍無形，專傷內腑，不可硬擋！想破此招，須用巧勁，順應其勢，引導化解……”
無苦朗聲開口，竟是將自己這一招的破解之法盡數道出。
奎血妖這邊的修士聞聲，臉色都難看得緊！
看來，無苦是真的想要指點牧淵一二了！
可下一秒，一個漠然聲音響徹。
“順勢而為，道理不錯。但勢有順逆，該順該逆，不可妄斷！”
無苦一愣，望向聲源。
是牧淵。
他動了！
仿若消失一般，整個人突然不見了蹤影！
全場震駭。
無苦更是呼吸驟緊。
好快的速度！
遠超半圣！
不！
圣人、偽帝，都無法媲美這速度！
就在他震驚之余。
咚！咚！咚！咚……
虛空中傳來一連串沉悶的爆響。
緊接著，動蕩的虛空驟然平復。
龍吟虛影劍氣……被擊碎了？
無苦眼神一沉，一股冰冷的危機感驟然襲來！
是劍氣！
迅猛！狂暴！
眨眼間的功夫，便已殺至身前！
無苦倉促橫臂，瞬間在身前布下三道璀璨劍盾。
噗！噗！噗！
劍氣摧枯拉朽，接連斬碎三重防護，結結實實地轟在了無苦胸口！
砰！
無苦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祭臺邊緣的血色屏障上。
堅固的屏障劇烈搖晃，光芒亂閃。
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哇！”
全場嘩然。
連蘇盛與鄭木燕都驚了！
無苦穩住身形，低頭看向自己胸口出現的一道劍痕，眼眉里滿是詫異。
“虛實交替，不在形，不在勢，而在意，在心，你之招法，過于注重形勢，缺了心意，便是縫隙自生，銜接難成，一瀉千里，潰不成軍……”
牧淵停手，平靜地說道。
這番話落下，無苦瞳仁陡然一震，隨后沉吟了起來。
片刻后，他連連點頭：“不錯，你說的很不錯，沒想到我劍招中的破綻，竟被你如此輕易看穿……牧師弟，看來是我走眼了，我向你道歉。”
“客氣，你先前不是說過了嗎？你我交手，點到為止！我們繼續！”
牧淵淡淡一笑，隨即縱身躍起，再次攻向無苦。
“哈哈哈，好，好，咱們繼續！”
無苦放聲大笑，揮動劍氣迎擊。
兩人在祭臺上化作一白一灰兩道模糊光束，瘋狂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濺出震耳欲聾的爆鳴聲。
無苦速度駭人聽聞。
幾乎一道劍氣剛剛生出，其人已是瞬移到另一處，再次發起了攻擊。
臺下修士竭盡全力，也無法捕捉到他的蹤跡！
然而，更叫人心驚的是牧淵！
他的速度，居然始終比無苦快上那么一線！
不管無苦攻勢如何刁鉆迅猛，牧淵總是先一步出現在最合適的位置，或擋、或卸、或引，將那凌厲劍氣從容化解。
甚至在激斗中，牧淵還能從容指點：
“你的快，是身法的快，劍氣的快。”
“意隨劍走，劍在意先。”
“你總想著用這一劍達到什么效果，再出這一劍。這中間，便有了一瞬的遲疑。”
“不該如此！”
聲聲入耳！
聲聲刺心！
這番話不僅叫無苦心驚肉跳，更令臺下修士頭皮發麻，靈魂戰栗。
“他……他居然在指點無苦師兄？”
人們瞠目結舌，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事實擺在眼前。
赤裸裸的毫無遮掩！
這個從三十三峰走出來的弟子，真的擁有與第二峰首席無苦正面抗衡的實力！
甚至……不落下風！
合修殿的弟子們全部看癡了。
顏合歡更是目光熠熠，難以自拔。
“師姐？”
“嗯。”
奎血妖幾人短暫地進行了眼神的交流，隨后她抬起手來，將一枚血珠，遞給了旁邊一名修士。
那修士連忙接過血珠，朝擺放貢品的案臺走去。
“師姐，那位師兄是要作甚？”
顏合歡敏銳地察覺到了異常，立刻開口詢問。
“放肆！”
不等奎血妖開口，那名修士便冷哼出聲：“你算什么東西？師兄師姐行事，還需要向你匯報？滾一邊去！”
顏合歡臉色一沉，卻沒吭聲。
臺上的兩人激斗一番，各自分開。
無苦氣喘吁吁，周身氣息頗顯凌亂，但臉上掛著笑容。
至于牧淵，后負雙手，氣定神閑，從容不迫。
他沒有再藏招留手。
對于無苦這樣的人，只有用盡全力，才能給予對方最大的尊重。
“多謝指點。”
無苦呼了口氣，微笑說道。
“客氣，修煉一事，講究取長補短，既是點到為止，你我相互指點學習，又有何不可？”
牧淵的原則始終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無苦地位崇高，實力強悍，卻始終保持著對牧淵的尊敬。
這一點在妖神宗，屬實難得可貴。
“好了，接下來，你我可各自拔劍，再戰一番！”
牧淵將手摁在腰間的劍柄上，淡淡開腔。
“不必了。”
無苦忽然笑道。
“嗯？”
牧淵淡淡看向他。
只見無苦審視了他一番，開口道：“你應該……是想拿深潛資格令吧，否則對付樊裂天跟舍天，你不會這般藏招。”
“是。”
牧淵略微遲疑后，點點頭：“我想去葬帝淵看看。”
“有膽色。”
無苦輕輕點頭：“既然這樣，我也不該繼續留在臺上，耗費你的力氣！所以，我認輸！”
此話一出，現場一片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