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霞走得很匆忙。
甚至沒敢提影虎之事，生怕惹惱牧秋武。
待其離開，先前幾名女修又鶯鶯燕燕上了樓，依偎進牧秋武懷里。
牧秋武倚窗而立，盯著大街上遠去的牧家車輦，嘴角浮起冷笑。
“少爺，您真打算娶了白霞小姐么？”
身旁一名面容陰鷙的老者走近，低聲問道。
“娶她？”牧秋武輕嗤：“一個不長腦子的蠢女人，也配當我正室？更何況牧淵雖是個雜種，終究流著我逆龍族的血。她若真殺了他，沾上同族血債，我再娶她，豈不落人口舌，自找麻煩？”
“那又何必執意讓白小姐出手？”
“你不懂。”
牧秋武玩味的神情漸漸變得嚴肅：“三域之地對死域素來不關注，可本少已得密報，稱這牧淵，已有斬帝的實力！非同一般，如今牧振那一脈式微，若叫族中知曉這雜種如此出眾，推出來與我爭少龍主之位，必成大患。我須未雨綢繆，將這威脅……扼殺于搖籃之中。”
“少爺英明！”
……
天劍府正廳。
白鶴松手持一封密信，蒼老的身軀微微發顫。
“這消息……屬實？”
他聲音哆嗦，難以置信。
“回三族老，這是剛從死域傳來的一手情報，應當無誤。”
下面的人連忙恭敬回答。
“死域……”
白鶴松似想到什么，急聲道：“快，叫天兒過來！”
“遵命！”
不消片刻，白動天邁步走入大廳。
“見過三爺爺。”
“行了天兒，不必這般拘禮！”
白鶴松咳嗽了聲，恢復肅然的神態，沉聲道：“那位客人，可安頓了？”
“已安頓妥當。”
“好，那就好。爺爺找你來，是有事要問。”
白鶴松將手中信紙輕輕一拂，信件飄至白動天手中。
白動天展開掃視，心中了然。
“告訴爺爺，這個人……真的是牧家那位的私生子？”
“是的爺爺。”白動天微笑道：“您老也應該知道，天兒所修，乃命理因果之道，在第一次見到他時，我就感知到了他與牧家是有牽連的。”
“那大道禁區之中，他當真……曾與大帝搏殺？”老人連忙追問。
白動天看了眼信上文字，輕輕搖頭。
白鶴松臉上掠過一絲失望。
想來也是，區區一偽帝，如何能力撼大帝。
“我天劍府的情報是該加強了。”老人側首吩咐：“怎能將如此荒謬的消息傳入府中？”
旁人連忙應聲。
白動天卻是微微一笑：“爺爺，確實該加強了！這情報錯得離譜，牧淵并非在大道禁區與大帝搏殺，而是在禁區之中，斬殺大帝。”
靜！
廳內落針可聞。
老人神情徹底僵住。
半晌，他猛地起身，蒼老的臉上浮現出難以抑制的激動：“天兒，你……你沒弄錯？他一個偽帝，能斬大帝？”
“是。死域九天十帝中的花帝、焰帝、雷帝、殺帝、山帝。”
“斬了哪位？”
“五位……全斬了。”
“哦……啊？”
白鶴松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栽倒。
身旁仆從也駭然抬頭，雙目圓睜，幾乎要瞪出眼眶。
“全……全斬了？五位大帝……被他一介偽帝所斬？”白鶴松感覺心臟都要從嗓子眼里跳了出來。
“是。”
白動天輕輕頷首。
“不可能！”
那仆從按捺不住，失聲道：“天少爺，這消息定有誤！偽帝連斬五帝？何等荒謬！”
他的失態并未引來責備。
任誰聽聞此事，都難以相信。
然白動天卻是搖了搖頭，淡聲說道：“起初我也不信，但此事很多人親眼所見，應該造不得假。”
他負手踱步，接著說道：“這個牧淵，與天寶盟的宵帝及傲家的焰帝產生沖突，萬魂圣殿于死域舉辦的天穹之弈上，焰帝、宵帝同時發難，欲滅牧淵，卻被他巧妙化解，雙帝追殺，被他逃入大道禁區，而后引得九天十帝侵入禁區對其進行圍剿，一番鏖戰，五帝隕落，剩余五帝倉皇而逃……此事可隨時派人查證，事關大帝聲譽，多半不會有假。”
“我三域之地，向來只關心中域、天域之事，對死域過于疏忽，以致如此驚天之事竟無人深究。爺爺，無論何處……皆會誕生驚世之才，絕不可輕視啊。”
一番話墜地，白鶴松已經徹底石化了。
鏖戰十位大帝，連斬五尊……
瘋了！
太瘋狂了！
且不論牧淵用了何等手段，即便是‘撿漏’而殺，也已是震古爍今之能！
“把門關上！”
白鶴松驟然回神，朝那發愣的仆從厲喝。
仆從一個激靈，慌忙將廳門合攏。
只見老人在廳中來回踱步，眉宇緊鎖，似在深思。
良久，他倏然止步，肅然望向白動天：
“天兒，你說此人乃逆龍族那位的私生子，可對？”
“是。”
“也就是說……牧家并不待見他？”
“應該是。”
“好，好……很好！”
老人眼珠子一轉，突然湊近白動天身前，低聲道：“既如此……天兒，咱想辦法，把他留在天劍府，你覺得如何？”
“留在天劍府？”白動天愣住了，困惑地望向老人：“三爺爺，你這話是何意？”
“爺爺的意思是，既然牧家不要他……那咱天劍府便要了他！讓他成為我天劍府的人！”
老人撫須笑道：“一個能斬大帝的偽帝，不說天賦與努力，單單是身上的帝機，就必然數之不清，若我白家傾力栽培，來日必成府中擎天巨柱，如此好事，豈能放過？”
白動天沉吟片刻，緩緩點頭：“言之有理。只是……他未必愿留。”
“所以才需我們盡力而為。”
白鶴松神色一正：“牧家那邊，應當尚不知他底細吧？”
“據孫兒所知，唯有牧秋武知曉死域之事。但他絕不會聲張，一旦牧家重視牧淵，召其回族，必將威脅他的地位。”
“那就好，那就好……”
白鶴松大手一揮，聲如金石：“傳令下去，今日起，牧淵，就是我天劍府的座上賓了，任何人都不得怠慢，違令者，逐出天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