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
對于秦牧而言,這一天,幾乎沒有任何的休息。
從早到晚!
一個東州師范大學,牽連面之廣,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的多。
作為整個江南都享譽盛名的高等學府,這些年本就有很多人走上官場,再加上苗永發、呂高陽從高校進入政府之后,連帶著提拔了一批學校干部,這些人早已是開枝散葉,現如今,一朝覆滅。
還有上仙居這個俱樂部招待的客人,更是數不勝數,秦牧一天一夜都沒有合眼,隨時準備聽取紀委匯報,再跟省委做匯報。
凌晨四點,許力強才帶著最后一批材料進了秦牧的辦公室。
“書記,今天已經抓的各級干部已經有三十五人了,還有一批主動來提交材料的,都沒來得及審訊。”
許力強同樣是帶著疲憊的雙眼,說道:“要不您還是回去休息休息吧,等明天上班了再看。”
“不用,我先看看吧!”
秦牧面色沉重,將材料接了過來,看著上面的供詞,他倒是沒什么波動了,只是覺得痛心。
名單上的這些人,當年都是高分考進體制的,說是人中龍鳳也不為過,可結果呢,這些年要么栽在女人手里,要么栽在金錢上,簡直是愧對組織和人民的信任。
“力強同志,你好像沒什么情緒波動?”
秦牧合上材料,再看看許力強的神色,似乎除了累,并沒有其他的什么變化了。
“市長,其實干部腐敗,有些時候,是無法避免的。”
許力強沉思了一下,道:“權力這個東西,很奇妙,有些人握在手里,能為民做主,能造福一方,但有些人,卻會被腐蝕,成了欲望的奴隸,變的更貪婪,而我們紀委的工作,不就是要把這些人都揪出來嗎?”
這倒也是!
長期在紀委工作,這種情況自然見的多了,也更有見解了,估計也就會覺得不足為奇。
“那就辛苦你們了,把東州的害群之馬,都處理掉吧!”
秦牧微微點頭,沒有再多說什么。
“市長,湯飛和馬川兩位同志都托我問問您,什么時候有時間,他們想跟您聊聊。”
許力強沒有急著走,而是多問了一句。
湯飛和馬川?
秦牧知道,這是想來投誠,但是又有些拉不下臉,所以才托許力強做一個中間人。
“你不用管了,他們想聊,讓他們直接來,猶猶豫豫,拖拖拉拉,自然會有省紀委的同志跟他們聊。”
秦牧微微擺手,直截了當的說了一句。
東州市委除了他,只剩下劉俊達、湯飛、馬川三人,反正其他五個都換了,還在乎你們三個人留不留?
大不了全都換了!
都這個時候了,還認不清形勢,只能說,他們死有余辜!
“明白了。”
許力強連連點頭,道:“那我先去忙,等有新的消息,再跟您匯報。”
“嗯,我上午十點,要去跟裴書記做個單獨匯報,你那邊的節奏也加快一點。”
秦牧隨口說了一句,就讓許力強下去了。
到了外面,沒走兩步,許力強就被馬川和湯飛給圍住了。
“許書記,情況怎么樣,秦市長有時間嗎?”
“是啊,我們都想跟秦市長聊聊。”
……
馬川二人都非常客氣的說著。
“秦市長一直都有時間,再不去見,秦市長就去省城了,你們想匯報都不會有機會了。”
許力強簡單直接的說了一下。
他知道,秦市長跟他說,要去省城見裴書記,其實也是在暗示他告訴馬川這些人。
總要讓他們急一急。
“好,好,我們這就去。”
馬川和湯飛一對視,立馬就表示要去見,但還沒走兩步,就被許力強給攔住了。
“你們就這么去見秦市長?”
許力強看著二人的動作,認真的問道。
“對啊!”
“市長不是趕時間嗎?”
二人對許力強的問題有些懵逼,下意識的反問了一句。
“市長的確趕時間,你們也的確要快點過去,但你們有沒有想過,市長要的是什么?”
許力強認真的問道:“如今整個東州局勢都爛了,你們作為東州碩果僅存的幾個市委常委,是不是該統一一下步調。”
“多了誰,少了誰,這個影響力和作用,都會欠缺不少的。”
雖然這個話,秦牧沒說,但許力強卻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馬川和湯飛是市委常委不假,但在之前的呂高陽跟前,這兩位并不怎么受寵。
真正能有影響力的,只剩下一個常務副市長劉俊達,呂高陽對他是有知遇之恩的,如果,劉俊達能主動投誠,跟秦市長拉下臉認錯,徹底倒戈,那才是東州亂局的徹底終結。
原因很簡單,劉俊達就是一面旗幟,雖說現在呂高陽徹底完蛋,陳菊等東州師范大學一派的人都基本沒了,但呂高陽等人終究在東州呆了幾十年,其影響力,根深蒂固,只有劉俊達這種級別的人物,主動歸順,才能讓秦市長的威嚴,達到頂峰。
馬川和湯飛二人對視了一眼,立馬就明白了過來,匆匆回頭,又進了劉俊達的辦公室里。
二十分鐘之后,幾乎是馬川和湯飛拖著劉俊達,往秦牧的辦公室而去。
很顯然,劉俊達即便想不答應,都不行了!
這兩位是鐵了心要跟秦牧投誠,但劉俊達的影響力又不得不考慮,所以要拉著他一起。
許力強把這一幕都看在眼里,頓時就明白了,東州大局已定!
劉俊達雖然看似不情愿,但絕不是傻子,眼下的東州,向秦市長靠攏,才是最合適的。
也是最有前途的!
站在秦牧的角度,這三人雖然是迫于形勢,主動投靠,但東州已經亂的不能再亂了,還是需要一些本土干部,站出來穩固大局的。
劉俊達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作為呂高陽陣營里少數幾個有能力,并且沒有嚴重違法違紀行為的,由他來收拾爛攤子,穩定人心,能減輕秦牧很多的工作難度。
“俊達同志,我要去一趟省委,這兩天市委市政府的工作,你負責一下。”
馬川、湯飛和劉俊達三人剛來表達了支持的態度,并且要和呂高陽等人劃清界限之后,秦牧就直接拍了拍劉俊達的肩膀,授予了他管理的大權。
當然,這兩天的調查,他對劉俊達的情況做了詳細了解,是呂高陽陣營的人,但違法違紀行為很少,大是大非上很有原則,‘收編’一下,倒是能讓他多個強勁下屬。
簡單說完,秦牧就把這三人打發走了,現在,他要面臨的難題,不在東州市委,而在江南省委。
鬧出如此大的陣仗,牽連的廳處級干部幾十名,省城里的部級大佬也有多位,甚至都有退休的人也被揪了出來。
最嚴重的,自然是那位苗書記之死!
他在多地為官,門生故舊也不少,秦牧這個導致他死亡的罪魁禍首,去了省城,能有好日子過?
風頭太盛,在官場不留情面,把事情做絕,是容易被群起而攻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