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常山迎著于東目光道,“于局,你說得對,我聽你的?!?/p>
兩人開始商量下一步的計劃。
一個小時后,陳常山從于東的住所出來,看看遠處有些灰蒙蒙的天空,深吸口氣,上了車。
回到酒店,進了房間,陳常山剛燒開壺水,外邊有人敲門。
陳常山到了門前,一開門,張秋燕站在門外。
陳常山頓愣,“你們玩完了,萬玉明呢?”
張秋燕道,“他們還在景點,我說局里有事要處理,自己先回來了?!?/p>
陳常山又愣愣。
張秋燕道,“進去說吧?!?/p>
陳常山把張秋燕讓進屋,隨手關上門。
到了屋內,張秋燕先坐下,陳常山問,“喝水嗎?”
張秋燕點點頭。
陳常山倒了兩杯水,在張秋燕對面坐下。
張秋燕喝口水,“事情辦的怎么樣?”
陳常山道,“很順利,你應該很快就能拿回自由了?!?/p>
張秋燕輕嗯聲,“能給我講講嗎?”
陳常山稍一遲疑,張秋燕接著道,“事情雖然是你在辦,但直接受益人是我,我有知道的權力,對吧?”
張秋燕語氣雖輕,但字字清晰。
陳常山沉默片刻,“對?!?/p>
張秋燕一笑,“那就講講吧?!?/p>
陳常山把情況講了一遍,張秋燕又一笑,“常山,你為我做了這么多。
我該怎么謝你。
還有于局。
以于局的性格,這種事他是不會介入,這次他介入,肯定是沖你,不是沖我。
但我依然很感謝他?!?/p>
陳常山點點頭,“我也很感謝于局,所以我同意于局的意見,就事論事,把自由拿回來就可以,不要再給于局惹麻煩?!?/p>
張秋燕應聲對,“你們都是在幫我,不僅不能給于局惹麻煩,也不能給你惹麻煩。
剩下的事讓我出面吧?!?/p>
“你出面?”陳常山頓愣。
張秋燕又重重說聲對,“幫忙的人在前邊左沖右突,受益的人卻躲在暗處坐享其成。
這不合理。
你和于局為我的事已經夠盡力了,剩下的事該我出面了。
最后如果出了問題,也是我和你們一起承擔?!?/p>
陳常山定定看著張秋燕。
張秋燕一笑,“別這么看著我,我是個很功利的女人,但我不是一個怕事的女人。
我自己出面拿回屬于我自己的自由,我認為這樣更痛快。
事后想起來,我也不是很虧欠別人。”
陳常山剛說聲秋燕,張秋燕打斷他的話,“我知道你和于局幫我不是為了回報,可我也不想過多虧欠。”
張秋燕語氣堅定。
陳常山點點頭,“好吧,但我得給于局打個電話?!?/p>
張秋燕笑應,可以。
陳常山撥通于東的電話,把張秋燕的話重復一遍。
于東聽完,沉默一會兒,笑笑,“怪不得張秋燕在招商局長的位置上一直干得不錯。
她是個骨子里硬氣的女人。
沖她那番話,這忙我沒白幫,對她的想法,我沒意見。
夏麗這邊,我已經安排好了。
有情況,我及時給你打電話。
你和張秋燕就按你們商量定的辦吧?!?/p>
陳常山應聲好。
電話掛了。
陳常山看向張秋燕。
張秋燕也看著他,“于局什么意見?”
陳常山把于東的話重復一遍。
張秋燕笑笑,“那你也沒意見了吧?”
陳常山點點頭,“你想從什么時候開始?”
“今晚。”張秋燕道,“我陪你去見許達發。”
“你陪我去?”陳常山頓頓。
“你剛才已經同意我的想法,不會這么快就反悔吧?”張秋燕道。
陳常山搖搖頭,“我沒反悔,可你以什么身份陪我去?”
張秋燕又笑笑,“前同事不可以嗎?我以這個身份陪你見過薛明,也見過高東海。
他們都沒有異議。”
屋內靜了一會兒,陳常山也笑笑,可以,再喝口水吧。
陳常山剛拿起杯,張秋燕道,“我們以水代酒碰一杯吧?!?/p>
陳常山笑應聲好。
張秋燕也拿起杯,兩杯剛要碰,張秋燕又道,“你有提議嗎?”
陳常山頓頓,“沒有?!?/p>
張秋燕輕聲道,“那就我說吧,常山,謝謝你,真的謝謝你?!?/p>
一滴眼淚掉落在杯中。
噹!
張秋燕重重將自己手中杯碰在陳常山杯上,將帶著眼淚的水一口干掉,眼角露出笑。
陳常山愣愣看著她。
張秋燕將空杯對向陳常山,“我干了,該你了?!?/p>
陳常山也將杯中水一口干了。
屋內隨即陷入沉靜。
夕陽余暉散落在屋內,落在張秋燕身上,像給張秋燕披上了輕紗。
張秋燕定定看著窗外,一語不發。
屋內完全陷入靜謐。
時光悄然而過,終于陳常山先開口,“秋燕,你想什么呢?”
張秋燕依舊看著窗外道,“想我如果拿回了那份自由,我該如果享受那份自由。
這么多年,我已經習慣了沒有自由的生活,盡管有時我也會想當我徹底自由了,我該如何規劃。
可那是幻想,想完了,心里反而更煎熬,最后索性不想了。
現在終于不是幻想了,是觸手可及,我卻不知該怎么規劃了,是不很可笑?”
張秋燕自嘲的笑笑。
身上的輕紗隨著笑聲抖動。
陳常山剛說聲秋燕,張秋燕話又至,“常山,你不用擔心,我的規劃不會影響你的生活。
你幫了我,我更不應該毀掉你的幸福。
我會永遠感謝你,在一邊看著你,看著你越來越好,我認為這就是我回報你的最好方式?!?/p>
眼淚又從張秋燕眼角滑落。
眼淚也滴落在陳常山心里,他感覺喉嚨哽咽,“秋燕,你也會越來越好的?!?/p>
張秋燕擦去眼角的淚,一笑,“對?!?/p>
屋里重歸靜謐。
窗外的余暉也在慢慢褪去,輕紗從張秋燕身上一點點挪移,最終消逝。
但張秋燕嘴角的笑依舊存留。
盡管已錯過,覆水難收,但還能從心里希望對方好,這份相遇相識足以永遠蘊藏溫暖。
屋內重歸安靜,兩人都沉靜在溫暖中。
夜色掛上窗欞,一陣手機鈴聲打斷了靜謐。
陳常山拿起手機,“許總,我們一會兒就到,還是中午的包間,好,我知道了?!?/p>
掛掉電話,陳常山看向張秋燕。
張秋燕也看著他。
陳常山道,“我們該走了。”
張秋燕笑著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