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錦云穿了一身紅色的裙裝,妝也化的很濃烈,與藍橋咖啡廳簡約的裝修風格形成強烈對比。
丁雨薇心里心里不禁有些不爽,今日是我爸的喪日,你卻穿紅衣服,化著濃妝來見我,作為校長,你難道不知道這樣裝扮不妥嗎?
丁雨薇甚至后悔來,決定把錢退給范錦云,話說清就離開。
想定,丁雨薇看眼放在旁邊的包,剛要拿桌上的手機,范錦云道,“丁部長想吃點什么,今天我請客,丁部長不用和我客氣。”
丁雨薇看看面前的菜單,“謝謝范校長,我來之前已經吃過了,來杯檸檬水就行,我家里還有事,待一會兒,我還得回去。”
范錦云頓頓,笑應好吧。
兩人各要了杯檸檬水,水上桌,范錦云喝口水,“我一聽說丁部長家的事,就想給丁部長打電話,但又不知道該怎么說。
家里發生那種事,很意外也很讓人痛心。
丁部長和陳縣長對一中的工作一直很支持,聽聞丁部長今天要為你父親辦后事,所以今天我必須把我的心意表達了。”
丁雨薇接過話,“范校長的心意我們全家心領了,但禮金我們肯定不能收,不僅是范校長,其他人的禮金我們也都不收。
這次我家的原則就是喪事從簡,不驚動外人。
我今天來就是和范校長當面說清楚。
我們全家謝謝范校長的心意,范校長現在請把禮金收回去吧。”
丁雨薇語調雖輕,但口氣堅決。
范錦云頓頓,拿起自己手機,“這也是陳縣長的意思?”
丁雨薇點點頭。
范錦云輕嗯聲,“那丁部長來見我,陳縣長也肯定知道。”
范錦云看著丁雨薇。
丁雨薇沒有回避范錦云的目光,“知道,他下午就去縣里上班了,電話里他和我說心意可以領,錢不能收。”
范錦云點點頭,“陳縣長真忙啊,上午剛辦完岳父的后事,下午就去上班了。
有這樣忘我工作的縣長,真是咱們縣的幸運。
陳縣長做人做事的原則,我很佩服。
但我也有我的原則,送出去的錢,我從不收回。”
話要談崩,丁雨薇沒想到范錦云會有這樣的回復,“范校長,你不收回,24小時后,程序也會自動退回給你,你這何必呢?”
范錦云一笑,“那不一樣,丁部長是搞宣傳的高手,肯定知道主動收回和被程序退回是兩個概念。
前者是我按別人的意愿走。
后者是別人按我的意愿走。”
丁雨薇感覺范錦云似乎在挑釁,心里更不爽,“范校長,不就是一份禮金嗎。
這兩天我家拒收的禮金也不是范校長一份。
拒收禮金的原因,我也和范校長講清楚了。
范校長剛才的話,我認為范校長想多了。”
畢竟在公共場所,又剛辦完父親的后事,丁雨薇還是努力克制自己情緒。
回應她的又是范錦云一笑,“丁部長別介意,我剛才的話不是針對丁部長。
我對丁部長一直是欽佩加欣賞,在田海,能被我欽佩加欣賞的女人鳳毛麟角,丁部長不僅是其中之一,還是其中的翹楚。
陳縣長也是田海最出色的年輕干部。
丁部長和陳縣長在一起絕對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但是。”
范錦云話鋒一轉。
丁雨薇正要接著往下聽,范錦云卻拿起杯,又喝口檸檬水,水杯輕輕放下,悠悠道,“我對陳縣長和丁部長如此欽佩和欣賞,得到的卻始終是質疑,這讓我難免失落,甚至不理解。”
落寞從范錦云眼中飄過。
丁雨薇道,“范校長,你說的是上次宣傳的事吧,那件事。”
范錦云接過話,“那件事我沒有怨言,工作沒干好就不應該被宣傳,我認。
后來一中又出現了些問題,雖然有些問題并不是我造成的,但誰讓我是一中校長,學校的第一負責人,我也認。
可是我都認了,還是不行。
縣里還要把我調離一中。”
“調離一中?”丁雨薇一愣。
范錦云反問,“陳縣長沒有告訴丁部長嗎?從明天開始我就不是一中校長了。”
丁雨薇搖搖頭,“我不知道,工作上的事,常山很少回家談。”
范錦云輕笑聲,從包里取出一盒女士煙,剛要點,丁雨薇問,“你還抽煙?”
范錦云瞥眼她,“很奇怪。”
丁雨薇道,“有點意外。”
范錦云又一笑,“老好人都會當眾殺人,女人抽煙有什么意外的,你也來一支,感覺會很不錯。”
丁雨薇立刻擺手,“我不抽,這里也不允許抽煙。”
“我特殊。”范錦云收回煙,啪,自己點了一支,嫻熟抽口,渺渺煙霧從范錦云面前飄起。
煙霧散去,范錦云一手夾煙,微揚起下巴,傲然看著丁雨薇。
丁雨薇腦海立刻想起四個字,烈焰紅唇。
她今天看到了與以前完全不同的范錦云,卸掉校長身份的羈絆,此刻的范錦云更像一個玩世不恭的江湖女。
丁雨薇一時被范錦云的氣勢震住,訥訥道,“范校長,你畢竟是一校之長,抽煙會影響。”
范錦云打斷她的話,“我明天就不是了,我不需要再給任何人做示范,我只要活出我自己就行。”
又一片煙霧飄起,這次直接飄向丁雨薇。
丁雨薇無法再忍耐,“好吧,范校長,你盡管活出你自己,我也該回去了。”
說完,丁雨薇剛要起身,范錦云一把按住丁雨薇的手,“我還沒說完,我說完你再走。”
四目相對。
范錦云的目光讓丁雨薇心中慌亂,“我不想聽了,我該走了。”
“聽我說完。”范錦云目光更冷。
丁雨薇還未回應,范錦云接著道,“我既然約你來這見面,就有我的道理,你必須聽我說完。
放心,你是丁部長,你的老公是陳縣長,只要你聽我說完,我肯定讓你走。”
范錦云的話清晰傳入丁雨薇耳中,丁雨薇下意識掃眼咖啡廳,不知何時,廳里只剩下了她們一桌客人,兩個服務生隔著吧臺面無表情看著這邊。
冷冷氣息浸滿丁雨薇全身,丁雨薇現在明白范錦云為什么選這里見面,幸虧來之前,她給陳常山打了電話,看眼放在旁邊的包,丁雨薇身上的寒意退去,重新看向范錦云,“好,我聽你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