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陳常山點頭,牛大遠道,“有事你就說吧。”
陳常山輕嗯聲,“牛縣長說得對,干工作必須要有靈活性。
在目前的情況下,明遠路的路面改造是可以做些適當調整,具體怎么調整,您和城建局直接要求吧。
只要保證工程按期按質完成,我這沒有其它意見。”
陳常山退讓了,盡管陳常山退讓留了心眼,讓牛大遠直接和城建局談,自己不參與其中,最后出了問題,陳常山也可以脫身。
但這個回答已經讓牛大遠很滿意,作為縣長,明遠路的事,他當然可以向城建局發(fā)號施令,可他擔心在執(zhí)行過程中,陳常山會出面阻撓。
以陳常山現(xiàn)在的強勢和手段,陳常山若執(zhí)意阻撓,牛大遠不敢百分之百有勝算。
所以牛大遠才要和陳常山提前通通氣。
只要陳常山不阻撓,今天的通氣就算成功。
牛大遠立刻臉上有了笑意,“常山,你這樣想就對了,你手里事情多,王文清一出事,教改的壓力又都壓在你身上。
教改可是縣里的重頭戲,夏書記和市里領導都盯著呢,不能再出任何問題。
和教改相比,明遠路的改造就是件小事,你適當放放手,也能給自己減少些壓力,把主要精力放在教改上。
我們工作雖然要有靈活性,但原則性肯定不能動搖,明遠路的改造必須按期按質完工,這點你我想法是一致的。”
陳常山笑應聲好,站起身,“牛縣長,那我就回去了。”
牛大遠也笑著點點頭。
陳常山剛要轉身,牛大遠道,“用熟不用新,如果這次紀委沒有查出馮源的問題,讓他接任王文清的位置,還是合適的。
文化局的人選你也想想。”
陳常山心想,老狐貍,你得到你想要的,就又把話圓回來了。
陳常山又笑應聲好,“牛縣長還有別的事嗎?”
牛大遠想了片刻,“我還得提醒你,孩子的事不能不當回事。
你女兒去秦州參賽,你一定的重視。
我和市文化局的姜局關系還不錯,你如果需要,我可以讓姜局幫你提前問問,必須得讓孩子在比賽中拿個像樣的名次。
別小看一個故事大賽的名次,這可是在省里拿了名次,對孩子將來的成長肯定會有幫助。
趕早不趕晚,我現(xiàn)在就給姜局打電話。”
牛大遠拿起話筒就要撥電話。
陳常山忙攔住,“牛縣長,不著急,比賽時間還沒定下來,等定下來,我再請您幫我問問。”
“真不急?”牛大遠依舊拿著話筒。
陳常山笑應,“真不急。”
牛大遠放下話筒,“也好,等時間定下來,你提醒我,我老了,病也影響我的記憶力。
你不提醒,我怕到時我忘了,耽誤了孩子。”
牛大遠滿滿都是對丫丫的關切。
陳常山不禁向牛大遠道聲謝。
從牛大遠辦公室出來,陳常山想起剛才牛大遠的樣子,突然有些心酸。
從他認識牛大遠以來,牛大遠就是一副老狐貍的形象,鄭好,王文清與他的爭斗,背后都有牛大遠的影子。
他表面和鄭好,王文清斗,實際是在和牛大遠斗。
剛才兩人也是明爭暗斗,但這次斗,陳常山卻感覺和以前完全不同,牛大遠是作為一個父親,為兒子放下了姿態(tài)。
同為父親,陳常山能體會到為了兒女,一個一貫強勢的男人彎下腰的無奈。
再想起上次牛大遠帶病去秦州的事,陳常山更有感觸,可憐天下父母心,牛大遠,只要明遠路的路面改造不出問題,按期按質完工,我可以不攔著你給自己兒子鋪條路。
陽光照在走廊窗戶上,玻璃里映出陳常山的臉,陳常山看著窗中自己。
脫去身上的官衣,其實他就是個普通人,普通人有的七情六欲他都有,普通人有的私心雜念他也有。
世界上沒有圣人。
有的只是適當讓渡。
今天作為父親,他選擇適當讓渡。
一朵云遮住了陽光,玻璃上的陳常山消失了,陳常山輕輕把窗戶關上,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陳常山回到自己辦公室剛坐下,城建局局長常天遠就打來電話,“陳縣長,明遠路路面改造申請,您看完了嗎?”
陳常山道,“看完了,牛縣長也看完了,剛才我和牛縣長還在談這件事。”
“那兩位領導什么意見?”常大遠忙問。
陳常山一字一句道,“我的意見就一條,不管施工方做了什么變更,你都得給我按期按質完工,到時達不到這個要求,我就撤你的職。”
陳常山口氣嚴厲。
“變更施工方?”常天遠頓愣,“陳縣長,施工方在立項時就已定好是達遠公司,這也是在會上通過的。
怎么會突然變更?”
陳常山道,“這個你去問牛縣長,明遠路必須按期按質完工是我唯一的要求,你把我這個要求謹記就行。以后明遠路的事,你直接向牛縣長請示。”
常天遠是圈中老江湖,立刻明白兩位縣長針對明遠路的事達成某種默契,他不能再深問,“陳縣長,您的要求我記住了。
我肯定按領導的指示辦。”
陳常山應聲好。
電話掛了,陳常山輕聲自語,牛大遠,念及同為父親,我陳常山第一次在工作上讓渡,你若真為你的兒子著想,就珍惜這次修路的機會,把活兒干漂亮,以后他才能有更多機會。
你我也能平穩(wěn)度過這最后一年。
說心里話,我也不想看到縣府再有人被帶走。
陳常山拿起水杯,將杯中水一飲而盡,水雖然涼了,但喝到嘴里,很清爽。
門被敲響。
陳常山說聲請進。
于東推門進來。
陳常山立刻起身相迎,他現(xiàn)在最想見到的就是于東,按常理,縣公安局和紀委應該清查了范錦云的住所。
從范錦云的住所到底找沒到范錦云提到的那件東西?
“于局,你從哪過來的?”
“范錦云的住所。”于東道。
陳常山心想,自己判斷的沒錯,于東就是來告訴他結果的。
陳常山立刻請于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