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陳常山道。
李海路應聲是。
陳常山示意李海路坐。
李海路在陳常山對面坐下。
陳常山道,“說明我來得正好,匯報吧。”
李海路又頓頓,“按照陳縣長的指示,是我親自帶隊。”
陳常山一擺手,“我不聽這些,我聽實際內容。”
李海路忙應聲是,“藍歌公司確實有拖欠務工人員工資的事情,但局里以前不知道這個情況。”
“不知道?”陳常山冷冷看眼李海路。
李海路忙道,“因為務工方把問題反應到了監察二隊,二隊在協調解決過程中,沒有向局里匯報。
局里就一直不知道這個情況。
這次巡查因為是局領導親自帶隊,局里在巡查過程中才發現了這個情況,已經開始研究解決辦法。”
李海路邊說邊小心翼翼看著陳常山。
陳常山拿起茶杯,又輕輕放下,“李局,你挺會推卸責任。”
“我。”李海路臉又白了。
陳常山看著他,“藍歌公司拖欠馬亮等人工程款加誤工費有三十多萬,而且拖欠時間有幾個月之久。
馬亮來你們勞動局來了好幾次。
你作為局長就一點都不知道?”
李海路臉更白了,正要解釋,陳常山話又至,“藍歌公司原來是文化局下屬公司,后來雖然剝離了,但和文化局依舊保持著藕斷絲連的關系。
王縣長是從文化局出來的,前段時間幫李局女兒辦了考編的事。
所以藍公司拖欠費用的事,李局不是不知道,是裝作不知道。
李局,你記得那天我和你說的話嗎?”
李海路已臉如白紙,起身道,“陳縣長說的是?”
陳常山深深吸口氣,“我們做工作要懂得將心比心,你有女兒,那些務工人員也有兒女。
你女兒沒有編,但還有工作,有飯吃。
那些務工人員拿不上應得的工資,他們的兒女連上學吃飯的錢都沒了!
問題反應到你這,你作為局長裝聾作啞,不及時解決,就是沒人心,就是瀆職!”
啪!
陳常山拍桌而起。
李海路慌得一哆嗦,“陳縣長批評的對,為了我女兒工作的事,在藍歌公司拖欠費用的事上,我作為局長確實處理不及時。
但這次巡查,我們局里也確實要下決心把這件事解決。”
陳常山沒說話,只是冷冷看著李海路。
李海路小心問,“陳縣長,我能打個電話嗎?”
陳常山點點頭。
李海路拿起桌上座機話筒撥出,“張主任,拿著你的會議記錄本馬上到我辦公室。
對,就是咱們剛才開的會。
我知道會議紀要還沒整理出來。
我就要你的會議記錄本,你馬上過來。”
咔噠。
電話掛掉。
李海路小心道,“請陳縣長稍等一會兒。”
陳常山重新坐下。
李海路沒敢坐,焦急看著門口。
很快,辦公室被敲響,李海路說聲進來,一個戴眼鏡的男子拿著一個筆記本快步到了李海路面前,“李局,這就是剛才的會議記錄。”
李海路看看,又拿起筆筒里的筆在本上畫了畫,把筆記本遞到陳常山面前,“陳縣長請看。”
陳常山接過筆記本。
李海路小心道,“畫線的地方就是我們剛才會上上商定的藍公司拖欠費用解決辦法。”
陳常山看向筆記本,邊看邊道,“會后兩天內,你們勞動局要組織務工方和藍歌公司坐下來當面協商,解決問題。”
李海路應聲是。
“你們以前組織過這樣的協商嗎?”陳常山追問。
李海路稍一遲疑,陳常山道,“組織過但沒結果。”
“這。”李海路一時不知該如何應答。
張主任忙接過話,“以前是組織過,但那是下面監察隊組織的。
這次是局領導開會決定,這次協商一定能解決問題。”
李海路立刻符合聲是,“陳縣長來得時候,我們正討論協商的方式,所以張主任沒記全。
現在我再補充完整,我將親自主持雙方的協商,這次必將問題徹底解決。”
啪!
陳常山輕輕一丟,筆記本落回到桌上。
李海路兩人同時一激靈。
陳常山道,“李局,我剛從藍歌公司過來,我親眼看到了務工人員要錢的艱難。
他們要的是他們應該拿到的勞動報酬,卻被藍歌公司拒之門外,冷臉相對。
咱們不談法規,談社會常識欠債還錢也是天經地義,藍歌公司不僅不守法,連基本的社會常識都不守。
這樣的公司可以給它一次兩次協商的機會,但給第三次就是縱容。
所以我認為你們今天的會開得很不成功。”
噹噹!
陳常山重重敲了兩下筆記本。
李海路和張主任面面相覷。
李海路先回過神,“陳縣長批評的對,對藍歌公司的違法行為必須依法查處,責令。”
陳常山打斷他的話,“依法查處藍歌公司僅你們勞動局還不夠,市監局要與你們組成聯合調查組,進駐藍歌,對藍歌公司的違法行為進行全面查處。
你給市監局的王利發打電話,讓他現在過來一起開會。”
李海路怔怔看著陳常山,心想,自己剛才聽樓下說陳常山突然而至,心里還莫名其妙,現在自己明白了,陳常山是有目的而來,就是找到了藍歌公司的bug,要對藍歌公司開刀。
陳常山為什么要對藍歌公司開刀?
疑惑間,陳常山的話又至,“李局對查處藍歌公司有不同意見?”
李海路忙道,“沒有。”
陳常山一笑,“有也沒關系,李局可以說出來,藍歌公司違法問題肯定要查處。
李局若有顧慮,那就讓別人來處理。
我不讓你李局夾在中間為難。”
陳常山拿起桌上筆記本遞向李海路,李海路接本的同時,目光與陳常山相碰,李海路立刻感覺到陳常山目光中的寒意。
一個聲音也從李海路腦中飄起,陳常山這次就是要辦藍歌公司,不會像上次對百鮮樓那樣手下留情。
他李海路若還首鼠兩端,不明確站隊,那就換人。
他這個局長位置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