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猜對了,吳副總就是因為樺林開發區那家國有化肥廠不搬遷,才打算換個地方選址。
不僅僅是因為她有鼻炎,更主要的是她覺得齊云山沒有信守承諾,而且官僚做派越發嚴重,講了一堆國有企業的難處,這些跟她有什么關系。
開發區必須以企業發展為主,而不該是另一個名利場,不能讓繁文縟節和官僚作風阻礙企業前行的步伐,所以她很失望。
來到這里,第一感官很好,年輕人有干勁,更意外的是這個陸主任也有鼻炎,那么環保的標準應該是更高一些。
聽陸明遠說完,吳副總問道:“那你們這個化肥廠怎么辦?”
“第一批清理對象,責令搬走。”陸明遠毫不猶豫的說道。
吳副總點點頭,與旁邊兩人簡單的交流了兩句,然后說道:“實不相瞞,我們萬云制藥打算投資一家分廠,與樺林開發區已經達成了初步意向,來這里也是想貨比三家?!?/p>
“我們物美價廉啊。”陸明遠攤手道。
“但你們離盛陽距離還是遠一些,樺林更近一些?!?/p>
“樺林外環就要建設了,杏山出口距離我們新區五公里,而且外環直接并入盛陽高速,從時間上看和樺林開發區去盛陽的時間差不多少了?!?/p>
吳副總沒辯駁這個說法,又道:“你們新區的體量不大,影響力不高?!?/p>
“小而美是我們的追求,而且對企業的服務會更周到。”
“陸主任這話我不認可,工業園區的優勢是資源互補?!?/p>
“然后旁邊再開一家肥料廠,天天聞味,也算互補了?!?/p>
“你們地皮的價格太高...”
“吳副總,這事兒不急,快到午飯時間了,大家先休息一會,我在花園酒店訂了包房,吃完飯下午再聊。”
陸明遠暗自決定,齊云山這個墻角老子挖定了。
所以,一切從長計議,既不能讓新區損失,又要挖好墻角。
中午,大家到了花園酒店的大包房。
陸明遠帶著于信澤和葛婷芳,大家剛一落座,趙雨晴到了,身后跟著李珂兒。
陸明遠連忙給雙方做了介紹,他讓趙雨晴來陪客人也是為了表達誠意。
“趙縣長也這么年輕,你們杏山縣的班子也太年輕化了?!眳歉笨傆芍缘母锌?。
陸明遠道:“別看我們年輕,辦事絕不馬虎!”
趙雨晴道:“我以前在盛陽就聽過吳副總的大名,您可是巾幗不讓須眉!”
“哦,趙縣長是盛陽人?”
“趙鵬程是我二叔?!?/p>
“原來是趙總的侄女,我來樺林還是趙總推薦的呢,”吳副總笑道,“這我得說說你二叔了,不來這投資,在樺林開發區搞了個特鋼廠,不夠意思?!?/p>
“可能是想借樺鋼的光吧,不過下一步我也要拉我二叔給我們新區捧捧場了?!?/p>
“對,廣生集團那么多產業,不能讓他旁觀?!?/p>
吳副總說著又把目光落在李珂兒身上,“這姑娘也有點眼熟?!?/p>
趙雨晴道:“她是我的秘書,李珂兒?!?/p>
吳副總醒悟的點點頭,臉色似乎漸漸的暗淡了。
李珂兒起身問好,又坐下了,神情也有些窘迫。
陸明遠看出了端倪,卻不明白為什么。
服務員進來傳菜,大家都不喝酒,就換了果汁,陸明遠親自給吳副總倒了一杯果汁。
沈莉雪站在門外觀望,撇著嘴,想當年她也是政客們的座上賓,現在不投資了就沒人搭理她了。
忽然間眼睛一轉,老娘要是把服裝城賣掉,去新區投資,陸明遠是不是也會對我卑躬屈膝?
午飯沒聊工作,聊著盛陽樺林和杏山三個地方的事。
吃完飯,陸明遠給他們安排了兩間房,送他們去房間休息,陸明遠想在中午的時間跟吳副總探討治療鼻炎的事,然而吳副總絲毫不想再多說什么,沒讓陸明遠進屋。
陸明遠就覺奇怪了,感覺這個老女人突然間變了態度,好像就是從見到李珂兒開始的。
陸明遠就問李珂兒,是不是認識吳副總,李珂兒給他一個白眼,跟趙雨晴離開了酒店,下午的談判不需要趙雨晴了。
陸明遠帶著于信澤和葛婷芳來到小會議室,做著談判的準備。
下午一點半,吳副總三人來到了會議室。
于信澤將規劃圖遞給了吳副總。
吳副總道:“規劃圖我看過了,陸主任我先說一個前提條件,這家化肥廠必須搬走。”
“明天我就下發搬遷的文件?!标懨鬟h舉手表態。
“好的,那你就說說給我們的優惠政策吧。”
陸明遠道:“免稅三年,如果貴企業涉及到高科技項目研發,我們可以代為申請財政補貼200萬。”
“地價呢?”
“一畝地8萬?!?/p>
吳副總笑了:“這好像是你們新區的標準價格吧。”
“對,如果貴公司用地超過一百畝,可以打九折?!?/p>
“那我們就沒得談了,我們用兩百畝地,樺林那邊給我們五折?!?/p>
“他們那邊地價是我們的二倍,而且我還可以送你們200平米商品房?!?/p>
“商品房免了,我們自已蓋宿舍,一畝地3萬,我們用200畝地,再有稅務是三免兩半,可以的話我們繼續談?!?/p>
“吳副總,這不相當于白送了嘛,600萬相當于給了零頭,絕對不行,稅務也只能是三免?!?/p>
“那我們就不用談了,謝謝你的午餐?!眳歉笨傞_始收拾文件了。
陸明遠頓時懵逼了,看得出這是真不談的意思。
“吳副總,您就非要回樺林聞那個臭味?”陸明遠索性直說了,否則他不知道問題出在哪了。
因為就算給打九折,也比樺林的地皮便宜,而且同樣免稅,沒道理不在杏山建廠。
“陸主任很精明,我的確是很反感樺林的做派了,明明說要搬遷化肥廠,昨天的文件決定又不搬了,雖然不是每天都能聞到,但三五天一次我也受不了的?!?/p>
“對啊,那您何必回去聞那個味啊,我們這個價格也不比樺林貴。”
“可你們杏山也有我不想見到的,一個不想聞,一個不想見,所以我也只能選擇其一了。”
“什么不想見?”
“我也不想說了,有緣再見吧。”
吳副總帶著倆人離開了會議室,留下了懵逼的三人。
于信澤和葛婷芳都哭喪著臉,到底咋回事啊?
再看陸明遠,也是發呆的看著桌面。
于信澤道:“本來上午咱們聊的很好,怎么感覺下午她就沒想奔著談成去?!?/p>
葛婷芳道:“該不會跟以前那些人一樣吧,就為了蹭頓中午飯?”
“不對,”陸明遠道,“她不想見的不是東西,是人。”
“誰???”
“李珂兒,你個王八蛋!”陸明遠拍桌罵著。
他明白了,問題還是出在了李珂兒身上,李珂兒肯定認識吳副總,而且得罪過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