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組正式入駐樺林紀委小樓,喬達康本來建議他們去榆園賓館,那里屬于市紀委管理,可用于雙規案件,而且閑著也寬敞,只是離市內有點遠。
秦玉章謝絕了,他就要在大院里辦案。
喬達康本意是不想引起太大的動靜,弄得人心惶惶的,而秦玉章對榆園賓館比較反感,因為王世東來辦案就是栽在那里的。
第二天也就是25號,市委市政府忙碌著開會和準備下午的會,以及接待工作。
紀委這邊也進入了新的調查階段。
孫亞茹得知齊云山被雙規后,心里的防線徹底坍塌了,對于紀委要調查的事開始逐一交代,并且為了立功也開始亂咬了,
就連幫助藥企聯系醫生的事都交代了,可以說醫藥代表在樺林辦業務都需要先拜她這個碼頭。
紀委也是沒想到,孫亞茹幾乎控制了整個樺林的醫療系統。
一時間紀委專案組也忙不過來了,只好向市紀委和公安局要人協助。
而齊云山對于以政府名義為緯迪公司貸款擔保的事也是供認不諱,承認違規了,但出發點就是為了開發區的發展,而非個人。
對于許東興交代的兩百萬回扣,齊云山一口否認,他沒要過也沒見過。
下午,顧維明到達了樺林,陸明遠到達了盛陽。
他是到盛陽機場接齊婉兒的,本來他想帶沈虹蕓來,沈虹蕓卻不來,說是給他們三口人單獨相處的時間。
這架從巴黎戴高樂機場起飛的CZ346航班將于14點15分降落盛陽國際機場。
陸明遠為此還準備了鮮花,就要見到兒子了,也預想著齊婉兒不會給他好臉色,心中很是忐忑。
打也好罵也好,他都不在乎,
總之,這次回來,這娘倆休想再逃出他的手掌心了。
飛機沒有延誤,準時落地。
陸明遠目不轉睛的盯著出來的人群。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一個小時了,也沒見到齊婉兒的身影。
陸明遠只好給齊婉兒打電話,顯示關機,按說該開機了。
越想越不對勁了,連忙給吳兵打電話,讓他幫著查詢齊婉兒的出入境記錄。
結果吳兵回消息告訴他,昨天下午齊婉兒就落地盛陽了,的確帶著個嬰兒。
陸明遠忽覺頭大,齊婉兒又一次騙了他。
齊婉兒電話里還說什么可以包養她,可以讓孩子認爹,原來都是假話!
她要干嘛?她在哪?
齊云山的家都被查封了,齊婉兒不可能回家的。
又給黃美溪打電話,黃美溪也是嚇了一跳,齊婉兒沒和她聯系,也好奇咋還提前回來了,這是要鬧哪出?
陸明遠將這事告訴了沈虹蕓,沈虹蕓也是沒了主意,只能嘗試著在QQ上聯系,看看齊婉兒會不會回消息。
陸明遠只好返回樺林,齊婉兒肯定躲在了樺林某個地方,等找到她的,非吊起來打不可,陸明遠的火氣上來了。
上一次出國的時候齊婉兒給自已下了安眠藥,這一次回國,又騙了自已一次,這個娘們真是欠揍??!
恨歸恨,罵歸罵,陸明遠還是擔心齊婉兒的安全,以及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一個人帶著孩子還能干嘛?
這天下午,專案組組長秦玉章帶著耿洪波和王麗穎到達了山月茶莊。
亮明身份后,關山月請他們進了包房,在這里特意擺了一張方桌,這樣紀委的人也不至于脫鞋上塌了。
關山月依然化著精致的妝容,面不改色的給三人著手泡茶。
專案組可不是來品茶的,耿洪波拿出一張照片放到桌面上,問道:“說說吧,你和齊云山是什么關系?”
關山月瞥了眼照片,那是前幾天的夜里,她把家鑰匙忘在了茶莊,然后就在樓下小花園等齊云山回來,齊云山來了之后,二人在小花園里親密了一會,結果這就被偷拍了。
“朋友關系。”關山月輕聲答道,抬手將一撮茶葉放進壺中,按下電磁壺的開關。
“男女關系吧?”耿洪波問。
“也可以說是男女朋友關系?!标P山月答道。
“是不正常的男女關系?!惫⒑椴◤娬{著。
“情若真,何來不正常?”關山月看向耿洪波,隨后淡然一笑,點燃一炷檀香。
“法律是不允許你們這種關系存在,就是不正常!”耿洪波再次強調。
關山月道:“法律可以丈量行為的尺度,卻量不盡人心的千溝萬壑,情之所起,如云生岫谷,非法律能阻。我和他之間是清水煎茶也好,是烈火烹油也罷,都是兩個靈魂在紅塵中偶然照見的微光。”
耿洪波嘴角抽搐了一下,說的什么玩意亂七八糟的,急道:
“你們這是權色交易,齊云山幫你賣了不少茶吧,還用我再解釋嗎?”
熱水燒好,關山月拎起水壺倒進茶壺里,道:“齊市長欣賞茶文化,愿意扶持本土企業,我敬重齊市長為民辦事的菩提心,也珍惜知遇之恩的俗世緣,至于您說的權色交易,”
關山月將第一泡湯倒掉,“如同潑掉這杯茶,只看得見水漬,卻再嘗不到其中百轉千回的巖韻,男女之事亦是如此,外人只見得表面焦灼,怎知內里是否有清泉暗涌?”
耿洪波猛的一拍桌子:“別跟我拽詞兒,裝什么文化人,交代你的問題?!?/p>
秦玉章拍拍耿洪波的手臂,讓他稍安勿躁,笑道:“關女士為了賣茶葉倒是學習一些禪道文化?!?/p>
“有緣者,以茶養心,三沸三沏間自有靈犀相通,無緣者,不過當我賣弄幾句文騷,換幾兩煙火茶錢,?!?/p>
關山月將一杯茶放到秦玉章面前,
“您嘗嘗這泡老樅水仙,巖茶焙火重,初嘗只覺得苦,但喉底回甘才是真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