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市長劉東升在他的辦公室也坐不住了。
齊云山閨女回來了,卻有股為她爸媽翻盤的氣勢,似乎還知道些什么。
齊婉兒的突破口也很獨到,竟然想到了她媽媽請病假的事,這件事劉東升已經做過調查了,那天孫亞茹還沒有出國。
雖然這個問題不大,但是齊婉兒是如何知道這個會議的事的,按說只有紀委和他們四人知道。
兩種可能,一種就是四人當中有人說走了嘴,另一種就是紀委有人透露了案情。
劉東升覺得后者可能性更大。
再有,突然間出來個道士給焦玉山治病,這件事有點離奇,說是市醫院李醫生給介紹的,現在看,大概率就是齊婉兒找來的。
齊婉兒年紀還不到三十歲,她不可能回國后幾天內辦成這么多事。
所以,她幕后肯定有高人指點,這個高人也能從紀委獲得消息,如果紀委有內鬼才是最可怕的。
劉東升去了走廊的衛生間,這里可以看到北面的紀委小樓,小樓只有三層,雖然古舊卻無形中有著一股威嚴。
整齊的矮冬青在樓下圍成了一個小院,相當于設立了一道旁人勿近的屏障。
就在此時,王麗穎從樓里出來拎著兩袋垃圾出來,放到了垃圾箱里,隨后四下看了看轉身又進樓了。
劉東升眼眸微瞇,發覺自已好像忽略了什么事。
這個王麗穎以前是政府辦的,差點被當時任副秘書長的李貴才強奸,當場跳樓了,后來李貴才去了農業局,再后來李貴才進去,而王麗穎進了信息港網站,然后又...
猛然間,劉東升想起一件事,傳說王麗穎之所以能進紀委是因為哪個案子中立功了,沒錯就是楊一夫的案子。
雖然不清楚具體立了什么功,但是跟楊一夫的案子有關,而且最大受益者就是齊云山。
劉東升想起那晚去齊云山家里遇到了陸明遠,按說陸明遠和齊云山之間是有過節的,可那晚卻出現在那里,說明一件事,這二人和解了,或者是達成了某種協議。
而王麗穎在信息港網站時就是陸明遠的手下,也就是說王麗穎很有可能通過陸明遠跟齊云山建立了私人關系。
這么說王麗穎很有可能是紀委內鬼,她把消息透露給齊婉兒的!
劉東升連忙回到辦公室關好門,拿出手機,猶豫了一會,打給了專案組組長秦玉章。
電話一接聽,劉東升客氣的說道:“你好,秦組長,我是劉東升,能不能見個面,向您反映點情況?”
“哦,劉副市長,您可以到紀委來反映,我們會安排專人接待您的?!?/p>
秦玉章也很謹慎,聽得出劉東升肯定是要打誰的小報告,可是這個時候秦玉章不想隨便跟外人私下見面,前車之鑒,樺林這個地方必須謹慎。
劉東升心道你要是安排王麗穎接待我,我還反映個屁?。?/p>
既然這樣,索性就在電話說了,不管對不對,總比不說強。
“是這樣,齊云山的女兒齊婉兒回來了,她竟然知道紀委在查市長會議的事,還去衛生局大鬧,我覺得有點奇怪,是不是你們紀委里誰和齊婉兒私下接觸了?”
秦玉章停頓了幾秒,明白了劉東升的小報告是什么了,問道:“劉副市長覺得是誰?”
“王麗穎。”劉東升道。
“為什么這么說?”秦玉章微微蹙眉了。
劉東升見秦玉章感興趣,頓時腰板直了起來,道:“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我們樺林市前任市長楊一夫的案子,當時那個案子我了解內幕,陸明遠是最大的功臣,就在齊云山被你們帶走的前一天晚上,我在齊云山家里遇到了陸明遠,而王麗穎是陸明遠的手下,也在楊一夫的案子里立功了,當時,齊云山還被你們那個誰來著,對,被你們省紀委那個王世東抓起來了,相當于王麗穎和陸明遠也救過齊云山,所以說啊,一定要提防王麗穎,她很有可能和齊云山兩口子關系密切...”
“好了好了,劉副市長,捕風捉影的事就不要提了,我還是相信王麗穎同志的?!?/p>
秦玉章不給劉東升往下說的機會,匆忙掛了電話。
不是他真的相信王麗穎,而是劉東升提到了陸明遠,讓秦玉章頓時警覺起來,甚至后脊發涼。
樺林怕不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他可清楚記得省紀委王世東就是因為來樺林辦楊一夫的案子把自已折進去了,判了十多年。
上一次省紀委的唐宏宇來樺林辦朱良平的案子,據說惹惱了于正國,牽連了于正國的兒子,然后朱良平還被滅口了,唐宏宇在樺林跌了個大跟頭回到了省里,隨后就被發配了。
而這兩件案子栽跟頭,都跟陸明遠有關。
本來這一次他也不想來,沒辦法省紀委書記周山河點名讓他來,省委書記顧維明也做了指示,他不得不來。
來到樺林一直小心翼翼的辦案,能不擴大就不擴大,也不捕風捉影,只求證據確鑿,案子有個結論就可以了。
結果,這個劉東升把王麗穎舉報了,說她把案情泄露給齊云山的閨女了。
這不是不可能的,可是,王麗穎是誰啊,是特么的省委書記顧維明夸過的人啊,是紀委書記周山河點名要的人??!
顧維明這次就是要拿下齊云山的,王麗穎若是真幫齊云山,那不就是打了顧維明的臉?
陸明遠更是惹事兒精,背景深不可測,顧維明去杏山新區還不是為陸明遠站臺。
本以為這次沒有陸明遠什么事,劉東升話里的意思是陸明遠躲在了暗處,麻痹的他也要跟顧維明作對嗎?
情況有點復雜,他也想不明白了,這潭水開始變渾了,老子可不能趟這個渾水。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秦玉章覺得樺林不能待了,爭取明天就結案。
將齊云山兩口子移交檢察院,到時候檢察院愛咋判咋判,老子任務完成了,至于其他案子,都是小蝦米,留給樺林紀委去辦吧。
現在的難點是孫亞茹的八百萬截留款里面的確有漏洞,孫亞茹自稱有冤屈,左右她有些神志不清,那就去檢察院喊冤吧。
只要在卷宗里加上一句孫亞茹偶爾神志不清,即使后續案情有變化也可以解釋的。
所以,案子可以不完美,可以有漏洞,但人不可以跌跟頭。
否則,就跟王世東唐宏宇一樣了,在樺林這個陰溝里翻了船,就別想再升一步,只能換地方養老了。
所以,秦玉章現在只想快點離開樺林。
另一邊,劉東升被秦玉章掛了電話,心臟就跟被重拳擊了一下似的,憋的有點喘不過氣來。
難道舉報錯了?還是說專案組有了新的線索?
又或者自已說錯了什么?
劉東升這下子真的怕了,預感到案情的風向可能要轉變,
連忙通知另外三人今晚見個面,再次商量預備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