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半,三人到了汪寶香家,
李熙妍開的門,飄出一股中藥味。
“今天沒上班?”陸明遠問。
“夜班。”李熙妍輕聲答道,看向侯鐵坤和朱佳妮,不知道陸明遠為什么帶陌生人來。
將門關好,陸明遠這才介紹道:“汪姨,這二位是紀委的,您可以跟他們講講當年的案子。”
沙發上的汪寶香剛想拄拐站起來迎接客人,一聽是紀委的,汪寶香一屁股坐了回去,不是不歡迎,而是嚇一跳。
李熙妍也呆滯了數秒,怎么可能?
昨晚剛聊的這件事,雖然陸明遠說會幫忙,那也不至于今天就把紀委的帶來了吧?
見母女倆都發呆了,陸明遠只好代替主人邀請侯鐵坤二人坐下,李熙妍這才連忙去收拾沙發和茶幾。
侯鐵坤坐下后,拿出了工作證道:“汪寶香同志,我是忠紀委第十紀檢室副主任侯鐵坤,她叫朱佳妮。”
李熙妍差點沒拿住手中的茶壺,汪寶香差點昏過去,
怎么是忠紀委的?沒聽錯吧?
能來個市紀委的她都會燒高香了,省紀委來人想都不敢想,結果面前的人竟然是忠紀委的!
汪寶香不由得還真接過人家的工作證仔細看了看,確定是不是忠紀委的...
陸明遠笑道:“汪姨,別緊張,您也是老檢察官了,就是了解些情況,您知道什么就說什么,如實說就行。”
汪寶香苦笑道:“工作了二十多年,也沒見過忠紀委的干部啊,這心里,一下子還真有點慌。”
朱佳妮拿出錄音筆放在了茶幾上,按下錄音鍵,發出輕微的“滴”聲,隨即又拿出一個黑色封皮的筆記本,攤開放在腿上,手里握著一支黑色水筆,
道:“汪寶香同志,您好,我們是忠紀委監委第十監督檢查室的辦案人員,我叫朱佳妮,根據工作安排,現依法向您了解有關情況。您所陳述的內容,將被如實記錄,并可能作為相關證據材料,請您予以配合。”
侯鐵坤道:“我們初步了解了您被雙開的案情,現在我們想重新了解一下事情的經過,包括高速口肇事案,在您當時辦案的過程中,究竟遇到了什么阻力或者異常情況?更重要的是,在您被調查處理期間,是否有人向您施加壓力,或者暗示您‘不要再深究’某些問題。”
朱佳妮道:“我們后續還會跟樺林紀委進一步核實,調取當年的卷宗。”
二人在問詢之前將該說的話都說完了,也開始準備做記錄。
汪寶香看了眼李熙妍,李熙妍從屋內拿出了一個檔案袋放在了茶幾上,
汪寶香道:“我也是怕年紀大了慢慢都忘了,這是我憑記憶默寫的各個卷宗的內容,你們去查卷宗時可以參考一下我默寫的。”
汪寶香話里的意思就是結案后的卷宗肯定與最初的卷宗不一樣,而不一樣的地方就是最值得懷疑的。
侯鐵坤道:“我們會核實的。”
汪寶香道:“好,那我就從肇事案說起吧...”
汪寶香又講起了當年的案子,這一次比跟陸明遠講的還要詳細,因為面對紀委她要突出整個事件里的程序問題,這樣可以證明她的程序合法,而暗中那股勢力的程序有瑕疵。
陸明遠親自給泡了茶水放在茶幾上,對著一旁發呆的李熙妍指了下廚房,李熙妍這才反應過來鍋里還在熬著中藥,小跑去了廚房。
陸明遠也去了廚房,李熙妍熬的就是昨晚陸明遠開的藥方,廚房案板上放著中藥店開的清單,價格不低,也是因為李熙妍不認識中藥,只能去最貴的這家買,害怕買到假貨。
“真是忠紀委的?”李熙妍低聲問。
“當然了,工作證還能造假嗎,長幾個腦袋。”陸明遠沒好氣道。
“只是,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不靠譜嗎?”陸明遠又是沒好氣道。
“不是那意思,”
李熙妍努力解釋著,“昨晚你答應幫忙的,今天就把紀委請到家里來了,還是忠紀委...”
“對啊,我這人就是說話算數,吐口唾沫是個釘兒!”陸明遠一本正經道。
“好吧,”李熙妍也不糾結了,點頭道:“謝謝你了!”
“不用謝,到時候你也要說話算數。”陸明遠很隨意的說道。
“...”
李熙妍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陸明遠說的是什么,
臉色騰的一下紅了,隨后又白了,
最后,背過身繼續熬藥,不搭理陸明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