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德全只好回去找班長劉立強,這不是尊重不尊重的事,而是他實在好奇哪里出了問題。
劉立強正指揮著幾個年輕人打掃車庫里的衛生,他這一個班管理著七輛大貨,司機外加后勤也有十多人歸他管,所以也算是個小領導。
陸德全道:“劉班長,我的車上個月更換了一個柴油濾清器總成和一個發動機艙的保險絲盒,怎么就花了九百塊啊?”
劉立強回頭看他一眼,道:“老陸,要么你就爬上去擦玻璃,要么你就回屋喝茶去,別搗亂。”
陸德全道:“我的績效獎少發了三十五,我不得問問嗎?這怎么叫搗亂呢?”
“你沒看我們都忙著嗎?”劉立強頓時不高興了,“下午市領導要來視察車隊,你還有沒有組織性大局觀?”
劉立強的聲音越說越大,似乎故意引起別人的注意。
果然,一旁的小趙很懂事,連忙拿著抹布過來推陸德全回休息室,讓陸德全喝茶。
陸德全就跟祥林嫂似的,又把修車費用的事跟小趙說了一遍,
小趙皺眉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道:“陸師傅,你來咱們班時間不長,有些事你不太了解,不就三十五塊錢嘛,你就當給班長買煙抽了。”
小趙說完,拍拍陸德全的肩膀以示安慰,又出去干活了。
陸德全眨著老眼,想著小趙說的話,還是覺得不對,
如果只是三十五塊錢給班長買煙了,這事他也認了,他不是死腦瓜骨,可是,事實不是這樣的,
因為自已被扣掉的是獎金,這三十五塊錢獎金到不了劉立強手里啊!
反倒是報銷的九百塊扣除真實的四百塊費用,那個五百塊錢哪去了?
陸德全忽然明白了,小趙話里的意思是你損失三十五就當買煙,別追究別的事,也就是說,這五百塊到了劉立強手里,
這不就是中飽私囊嗎?
而且你中飽私囊的前提是犧牲手下人的績效獎,這特么是人干的事嗎?
陸德全頓時怒氣中燒了,出了休息室找到劉立強,道:“劉班長,這事咱倆得到隊長那說道說道了。”
“老陸,你沒完了是嗎?好,看到墻角那個蜘蛛網沒有,去吧,你爬上去擦掉它!”
劉立強把手中的竹竿塞給了陸德全,小趙也是無奈的嘆氣,怎么這么軸呢。
陸德全扔掉竹竿,一把揪住了劉立強的脖領子就往外走。
“老陸,你特么瘋了吧你,快給我放開!”
劉立強雖然年輕,但也不是陸德全的對手,陸德全的體格子是在部隊期間實打實的練出來的,雖然五十歲,力氣不亞于年輕人。
陸德全也不跟他廢話,拽著他出了車庫,橫跨大院停車場去往對面的隊長室。
大院四周的二層樓上,很多人都站在窗外擦玻璃,
劉立強嫌丟人,也不敢亂喊亂叫,低聲道:“老陸,不就是三十五塊錢嘛,我給你還不行嗎?”
“我是差三十五塊錢的人嗎?”
“那你差啥?”
“差的是沙子,我眼里容不下!”
“老陸,給你臉了...”
很快就到了隊長孫為民的辦公室,孫為民正在接座機電話,
抬眼看了下二人,繼續對話筒笑著,“對對對,是是是,我們保證完成接待工作,正在全力打掃衛生,好的好的,再見,楊副總。”
放下電話,孫為民一臉的燦爛頓時變成了陰霾,“干什么玩意你倆,小孩子打架找家長來啦?”
陸德全這才松開劉立強的脖領子,道:“孫隊長,我對我上周的績效獎有疑問,我的車換了一個柴油濾清器總成也就三百塊錢,保險絲盒撐死一百塊,劉班長給我報上去九百塊,這里的五百塊錢哪去了?”
劉立強卻是轉身坐在了椅子上,如同看傻子似的白了眼陸德全,絲毫不在乎他在告狀。
孫為民聽說是這事,臉上的陰霾淡去了許多,端起大茶缸道:“老陸啊,多大個事啊,吵吵把火的,像什么樣子,弄得好像誰貪污了似的。”
“孫隊,不是我陸德全死腦瓜骨,真要是有人貪污我也不操那份心,我又不是紀委的,只是,你貪污不能讓大家伙得不到獎金啊!”
“你說誰貪污呢?”孫為民抱著茶缸不高興的問。
“他,不是您。”陸德全連忙糾正。
孫為民喝下這口水道:“修車的時候你在跟前嗎?”
“在啊,我簽的字。”
“你簽的哪幾項?”
“就是濾清器和保險絲盒。”
“沒別的了?”
“沒別的了。”
“你再想想?”
“我都想過了,是沒別的了。”
“再想想。”
孫為民故意提高了聲音,眼神卻是瞥向了劉立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