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哥?”
秦飛摟著刀哥來到中巴車的屁股后,試探著問。
“是。”
刀哥取下頭套,摸了摸光頭。
“刀哥,咱們相識一場,話不好聽你別介意。”秦飛掏出煙,遞給刀哥一根。
“你這是在犯罪!”秦飛壓著聲音喊,“這里靠近清河市區(qū),一定會有人查的!”
刀哥接過煙點上,重重吸了一口,“小秦兄弟,你說的我知道。”
“知道還敢干?刀哥,遇到什么難事了?”秦飛問。
“不是遇到難事了,我會干這個?”刀哥吐了一口痰,“小秦兄弟,放我這一馬,就當(dāng)不認(rèn)識我,我欠你個人情。”
“不行。”秦飛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這事沒得商量,要不你趕緊把東西還回去,要不你就把我打暈了扔路邊。”
秦飛如此多管閑事并不是腦子發(fā)燒燒的,雖然他和刀哥只見過兩次面。
一次是他給楊月道歉兩人一起吃飯,一次是去呂亭在街上偶遇。
就是那次偶遇,他看到集市上擺攤的攤主見到刀哥紛紛打招呼遞煙,臉上的神情不是畏懼,而是真誠與敬重。
“小秦兄弟,你何苦難為我。”刀哥眉頭緊鎖嘆氣。
“刀哥,咱倆算是朋友,我是不想你出事蹲局子。”秦飛說。
“秦飛?”
這時沖下車的趙金芝找了過來,見兩人相對抽煙,她腦子越發(fā)迷糊,兩人是真的認(rèn)識?
刀哥掃了趙金芝一眼,把頭套重新戴上,走向車頭。
“把東西都還回去!”
“大哥,咋了這是,咋又還回去!”
“快點,別廢話!”
“各位父老鄉(xiāng)親,開個玩笑,提前祝大家新年好!”
秦飛看著趙金芝,臉上很是驚訝,“金芝,你跑下來干啥?”
“我,我擔(dān)心你。”趙金芝顫抖著說,“你跟他們認(rèn)識?”
秦飛點了點頭,看向趙金芝身后,刀哥已經(jīng)帶著小弟下了車,手上的布袋不見,看來東西已經(jīng)還了回去。
“轟!”
中巴車發(fā)動機發(fā)出一聲轟鳴,揚長而去,煙塵四起。
車走遠(yuǎn)了,刀哥三人把頭套都摘了下來。
“小秦兄弟,聽你的,東西都還了。”刀哥掃了一眼躲在秦飛身后的趙金芝,“這是弟妹?真漂亮!”
“不是,朋友。”秦飛苦笑,“刀哥,說說吧,遇到啥事了?”
“家里老娘病了,需要錢,沒法子才走的這路。”刀哥掏出煙,遞給秦飛一根。
“差多少?”秦飛接過煙點上。
“兩千。”
秦飛有些驚訝,刀哥竟然會為兩千塊錢而劫道,不過想了想他也覺得正常。
刀哥不是錘哥,沒那么多來錢的路子。
“我借你,啥時候還都行。”秦飛不假思索說,他接著回頭看向趙金芝,“金芝,我得去呂亭一趟,你是在這等下一班車,還是跟我一起?”
“跟你一起。”趙金芝想都沒想說,剛出了這樣的事,她可不敢一個人在這荒郊野外等車。
刀哥三人騎了三輛自行車來,給了秦飛一輛,他騎上車帶著趙金芝。
到了呂亭鎮(zhèn)上,幾人直接到了楊月的店里。
“飛哥!“
許久沒見到秦飛,楊月很是開心,跳著迎了出來。
秦飛點了點頭,“奶奶在家嗎?”他可不想刀哥一伙人嚇到老人家。
“不在,剛出門去買菜,還要一會才回來。”楊月說,眼睛卻是打量著秦飛身后的趙金芝。
“刀哥,咱們到后面去。”秦飛說完看向趙金芝,“金芝,你就在這坐會,我一會就好。”
“楊月,你現(xiàn)在賬上有多少錢?”拉著楊月來到柜臺后面,秦飛問。
“賬上有一千三,今天的收款還沒算,然后我自己的錢有四百。”楊月想都沒想,就把自己的錢也說了出來。
“把賬上的錢都拿給我,還有你的那四百,我明天就過來把錢送來。”秦飛說。
“不著急的,飛哥,你拿去用就是。”楊月說完,一溜煙跑去取錢去了。
秦飛對這里很是熟悉,去倒了一杯熱水遞給坐在那兒的趙金芝,“金芝,嚇到了吧。”
“還好。”趙金芝是嚇到了,不過相比于秦飛帶給她的驚嚇并不算什么。
秦飛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啊?她好奇地想。
“刀哥,這是兩千二,兩千是我借你的,二百是我的一點心意,給大娘買點東西補補身子,我這段時間忙,怕是不能過去看望。”秦飛把厚厚的一疊大團結(jié)放到了刀哥面前。
“小秦兄弟,大恩不言謝!”刀哥并不矯情,接過錢起身對秦飛鞠了一躬,“往后我劉大刀認(rèn)你這個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上刀山下油鍋,在所不辭!”
“刀哥,你這是干嘛。”
秦飛剛要拉起刀哥,刀哥對轉(zhuǎn)身看向身后的兩個小弟指著秦飛喊,“叫飛哥!”
“飛哥!”
秦飛苦笑,好嘛,他這也算在江湖上有了名號了。
“小秦兄弟,剛才在車上,你就不怕我一不做二不休,把你給一刀咔嚓了立威?”兩人相對而坐,刀哥笑。
“刀哥,你拿刀的時候,胳膊一直在往后縮,難道不是防著有人激動起身誤傷了?”秦飛狡黠看著刀哥說,“我是看準(zhǔn)了你這一點,有什么好怕的。”
“佩服!”刀哥大笑,“我劉大刀混江湖混一輩子了,能讓我佩服的沒幾個,你秦飛算一個!”
秦飛如此熱切結(jié)識刀哥,除了因為刀哥這個人值得交朋友之外,更為重要的一點是,他需要一個這樣的朋友,介于黑白之間的朋友。
就好比原子彈,可以不用,但不能沒有。
在呂亭吃過午飯,秦飛還是要去清河,該辦的事情還得辦。
“金芝,你怎么弄,回家還是?”秦飛問。
“我,我還是得去清河。”趙金芝猶豫了一下說,這次出門是她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不能浪費。
“那行,一點半有一班去清河的車,咱們還是一起。”秦飛說。
趙金芝點了點頭,她現(xiàn)在心里有些亂,原本她覺得自己已經(jīng)看懂了秦飛。
風(fēng)趣,有見識,有遠(yuǎn)見,更有闖勁的一個年輕人,一個不錯卻只能錯過的對象。
可現(xiàn)在,經(jīng)歷過刀哥,還有方才吃飯時楊月奶奶的過分熱情,讓她對秦飛越發(fā)好奇起來。
“不是,朋友。”
趙金芝想起這句像釘子一樣扎進她心里的話。
可惜,我只是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