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辛苦了。”
石林鎮招待所門外,宋援朝點了一根煙,隨后把煙盒遞給秦飛。
“不辛苦,雯雯沒事就什么都好。”秦飛抽出一支點上,重重吸了一口,“宋叔,要問什么你問吧。”
宋援朝皺了皺眉,他這才意識到,自己不喜歡秦飛的根源是什么。
明明是一個才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卻無比老成,對什么事情都看得很透,沒有一點年輕人該有的沖動。
“你和社會上的人有接觸?”宋援朝問。
“嗯,朋友。”秦飛點了點頭,“做生意,朋友多路好走。”
宋援朝原本準備了例如‘不要和那些混社會的搞在一起,你難不成也想當流氓’這樣的長輩教訓晚輩的話,可他一句也說不出來。
“做生意不容易,三教九流都得打交道,能理解。”宋援朝悶聲說,郁悶眼前的年輕人為什么總能以一種平輩的姿態和他對話。
“宋叔,那伙人為什么要綁架雯雯?”秦飛反問。
“石林鎮自我上任以后,加強整頓治安,那伙人被逼急了,狗急跳墻。”宋援朝淺淺說,他明顯不想在這件事上多聊,“經歷了今天的事情,我好像不能攔著你和雯雯在一起了。”
“宋叔,沒所謂的。”秦飛突然聳了聳肩,“你就是攔也攔不住。”
宋援朝心里莫名冒出一團火,從妻子說出‘離婚’兩個字,到眼前未來大概率是自己女婿的年輕人臉上的輕松寫意,讓他感覺很失敗,是個失敗的丈夫,失敗的父親,或許還將是個失敗的縣委書記。
“你很自信,不過我還是要說,我依然不支持你和我女兒在一起。”宋援朝說。
“嗯,明白了。”秦飛點了點頭,“還有別的事情嗎?”
“沒了。”宋援朝打量著秦飛,“我派車送你回去。”
“宋叔,我覺得你不該這么做。”秦飛笑,“宋老師今天經歷了什么,你應該很清楚,她現在需要我。”
“有她媽在,一樣。”宋援朝壓著怒氣。
“不一樣的。”秦飛把方才宋援朝遞過來的煙還了回去,“我不走,待會宋老師睡著了,我可以在走廊,也可以在大門口等。”
“除非待會宋老師跟我說,‘秦飛,我沒事了,你快去忙自己的事情吧。’那樣我才能放心地走。”
“宋叔,希望你能理解。”
宋援朝默默抽著煙,一言不發,他心里很不情愿地承認,秦飛說的是對的。
兩人回到房間,秦蘭已經幫著宋雯雯洗過了澡。
宋雯雯整個人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顆腦袋,眼神迷離而又無助。
“雯雯,今天嚇到了吧。”宋援朝坐到床邊,“都是爸不好。”
“還好,已經好多了。”宋雯雯擠出一個微笑,目光從宋援朝身后的秦飛身上移了過來,“爸,不用擔心的,我已經沒事了。”
“嗯,沒事就好,多休息幾天,學校那邊請幾天假。”宋援朝想了想又說,“你好好休息,明天咱們一起回去看你奶奶。”
“嗯。”宋雯雯輕輕點頭。
“行了,咱們走吧。”秦蘭把宋援朝拉了起來,看向秦飛,“小秦,我們就在隔壁房間,有事喊我們。”
“好。”秦飛應了一聲,將秦蘭夫婦送出門外,把門帶上反鎖,坐到了床邊,“你睡吧,我在這陪著你,不用怕。”
“剛剛睡過了,好像睡不著了。”宋雯雯像只慵懶的小貓,眨了眨眼睛。
“那咱們就不睡,我陪你說話。”秦飛調整了一下姿勢。
“嗯。”宋雯雯點頭,“今天你背著我的時候,說的那些話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我說了好多,你問的是哪一句?”
“你說咱們以后生孩子的話,男孩叫秦始皇,女孩叫秦漂亮。”
“是的啊,秦始皇多霸氣,秦漂亮多直接。”
“哎呀,哪有你這么給孩子取名字的,以后到了學校不得讓同學笑話死,這名字不好。”
“那不好,你取,你是語文老師,你取的肯定好。”
“還沒有孩子呢,等生了孩子再說。”
“好,都聽你的,反正孩子也是你生。”
“秦飛。”宋雯雯突然臉紅了,“你,你也上床躺著吧,這樣坐著很累的。”
“我沒事。”秦飛笑著指了指墻,意思是你爸媽在隔壁。
“我想你抱著我。”宋雯雯扭頭看了一眼墻說,“他們又不知道。”
秦飛猶豫了一下,起身把外衣脫了。
宋雯雯往里面挪動身子,給秦飛騰了位置,等秦飛躺好,她像是經歷風暴劫后余生的船,倉皇沖進溫暖的港灣。。
他能感受到懷里的人在輕輕顫抖,像是稍一用力就會碎了一般。
她這次是真的被嚇到了。
一個姑娘,怎么可能不被嚇到,他下午走上樓梯的時候,有那么一瞬間也被沖擊地差點沒站住。
“我好怕。”宋雯雯趴在秦飛胸口,小聲說。
“嗯,我知道,誰都會怕的。”秦飛摸著宋雯雯的腦袋,神情落寞,“其實我也怕。”
房間里的燈開著,燈泡發出金黃明亮的光,并不寬敞的空間,溫暖的懷抱,這些漸漸讓宋雯雯心底充滿安全感。
兩個人沒有繼續說話,都在盡力給予對方慰藉。
“秦飛,你親我一下好嗎?”宋雯雯在秦飛懷里昂起頭,臉蛋紅撲撲的,像撒嬌的孩子,奶聲奶氣地說。
試問哪個男人此刻能經受住這樣的考驗?至少秦飛不能。
大約兩分鐘后,秦飛松開手,他覺得再繼續下去就真壓不住火了。
宋雯雯的臉蛋紅的像熟透了的蘋果,把頭埋在胸前,羞澀的想個孩子。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想起一件事。
“秦飛,宋勇你認識嗎?”宋雯雯突然問。